《巾帼》上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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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一章 鲜衣着甲还(上)

县衙内,桌子上放着两颗棋子,一黑一白,黑白分明。粗糙的盘子里放着四五片儿西瓜,欧阳子展把西瓜往前推了推: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在下跟对了人,选对了路,来日方长,他年有的是机会吃西瓜,赵大人多吃一片,生津止渴,甘甜无比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你一个武人,用得着这么文绉绉的酸我么?”赵耀前端过来西瓜,大口大口的吃着,吐了一地的黑色油亮的子儿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没有办法,大周的规矩,都是你们这些文人制定的,我们这些武人想要做事,就只能按照你们的规则去做。我倒是想上午上朝会,下午回家里在自家的院子里重点儿瓜菜,但是我如果真的那么做了,就会有御史参我一本,说我不务正业,粗鄙不堪,只能手中转着两颗棋子,聊以自.慰,不断提醒自己,别忘了这世上的黑白之分。”欧阳子展无奈的一摊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们这些人斗起很来,可比我们这些文人厉害多了。”赵耀前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们提着刀在前头杀蛮子,完了还得提着笔回到朝堂杀你们。也是真的太累了。”欧阳子展的眼中,也尽是疲惫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呵,当我看到孙破虏,就是我们的永靖帝,我就知道太后肯定是要败了。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将来的天下,是这些敢作敢当的人的!我很惭愧,当年赵家人并未给虞世平一个体面,而你给了我一个体面。感激之情,难以言表,等我下了阎王殿,一定会给你向阎王走走关系,给你占个好位置。”赵耀前笑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们这样的人,只求今生,不求来世,赌上了能赌的一切,可还会在乎死后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吗?都到了这一步了,你还在想着走走关系。人果然一生都不会改掉自己的习惯。”欧阳子展笑着摇了摇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能改掉的,叫做缺点,改不掉的叫做弱点。我们这些人,不就是被你拿到了这一个弱点了吗?我随你而来,原本最大的任务就是杀永靖帝,太后正当盛年,在京城另立其他宗室子,我大周又可得二十年盛世。但是当我看到了北蛮子,看到了武人,看到了永靖帝,我就后悔了。我的那条路错了,可是再也没有回头余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朝是反贼,一生是反贼。我怎么就成了大周的反贼呢?”赵耀前摇了摇头,连带着瓜皮也啃了个干净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寸土不能让,气节不能失。一步退,步步退,直到将我大周的盛世拱手相让。总是选简单的路子,自然都走的是下坡路。”欧阳子展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可惜,当年虞世平不是三甲及第的状元,也不是世家大族,妻族不过尔尔。他本人只不过是个盐户之子,不过是国战时靠着军功起家,暴发户一样的人,哪会儿会有人听他的。”赵耀前语气中不是不屑,而是扼腕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世人追随权势,而不是追随真理。”欧阳子展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时辰不早了,我要走了。”赵耀前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一路好走,我会保你身后名,让你死而瞑目。往后十年,每年我都会把大周文治武功一样一样写好烧给你看。”欧阳子展起身拱手行礼,完全是儒士的做派,儒雅到了极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多谢。”赵耀前仰天大笑,“那个人最不在乎的一切,我看的比我的命都重要,那个人最在乎的一切,在我的眼中,不过只是进身之阶。这没办法,刻在骨子里的,根本改不了了。我谢谢你,可以让我死而无憾。古往今来,多少人是因为壮志未酬,被活生生的气死在了自家的床上。而我可以死得其所,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好的太多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位最不愿意看到的,就是本可以得到想得到的一切的善良人,因为太多的阴差阳错而生生的错过。他自己不想错过,也不想让别人错过。而我们,绝对不允许十五年前的故事再度发生在眼前。”欧阳子展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们能追随虞世平,是你们的幸运。”赵耀前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能选一条你想要的路走到头,也是你的幸运。”欧阳子展坦然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永靖十四年夏,翰林院大学士赵耀前,随斥候亲自勘探北王庭逃散骑兵行踪,不幸与队伍走散遇上了北王庭的溃兵,杀五人,力竭而死,后被发现,随行另一钦差欧阳子展悲恸大哭,亲自扶灵而还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鱼朵朵被召集到县衙,书房内空无一人,欧阳子展正在摩挲着手中的黑白两颗棋子。他坦然的把计划全部向鱼朵朵说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什么,你让我带着虎鲨六十人,抗旨不尊?”鱼朵朵无法理解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手中所持有的是天子信物,自然听从天子调遣。太后不过只是暂时替代天子听政罢了。”欧阳子展淡然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可是这十五年来,整个天下听从的都是太后的懿旨。”鱼朵朵摇了摇头,“政治清明,国力昌盛,我要抗旨不尊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调离陆彦青,便是对的吗?”欧阳子展反问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抗旨不尊,是抄家灭门的大罪。”鱼朵朵沉声道,低下了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倘若陆彦青调离荆襄之地,那么天子将会御驾亲征,你就是天子的先锋。”欧阳子展笃定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鱼朵朵猛然抬头看向欧阳子展,所有人都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:帝后不和,已经摆在了明面上,不再是温和虚伪戴着面具,直接把争斗摆在了桌面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就因为临章太后是天子的养母吗?”鱼朵朵皱眉问道,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想象,世界上最亲近的人,一个锅里吃饭的亲人反目成仇,同室操戈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就算是亲生子女之间,到了这一步,站在各自的阵营里,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打个你死我活。”欧阳子展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为什么是我呢?你、杜大人,还有枢密院荆襄之地两淮一线,那么多的将领,位高权重,说话有分量,我不过只是个才打了几个月仗的小卒子而已。”鱼朵朵抬起头看着欧阳子展道,“就算是当炮灰,我都不够分量吧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欧阳子展无奈的笑了笑:“你资历太浅,年纪太轻,为人也太轻浮了,完全没有一点可以让我们能够依仗的地方。但是你有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不具备的优点,你是本朝天子第一个封赏的将军,而我们所有人都是领太后的懿旨走上官位的人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换句话来说,整个朝堂之上,只有你一个人是天子的人,其余所有的人都是太后的人。我们跪了太后的懿旨整整十五年,让我们去反抗太后,太难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从这个角度而言,非你不可,只有你能抗旨不尊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因为太后的旨意不对,所以不遵照,就那么难吗?”鱼朵朵犹疑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跪的太久了的人,根本就站不起来了。十五年来,太后诏令所过之处,无不是四海臣服。我枢密院效忠天子,但是我在听到了临章太后的诏书到,依然会浑身僵硬,做好三跪九叩的准备。”欧阳子展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对着鱼朵朵拱手道:“襄阳府那边,拜托你了,虞将军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徽定初年,虞世平以军功开始上位,与士卒同吃同住,上下一心,令出襄阳府,战无不胜攻无不克。他们往来临安府襄阳府,见到虞世平,都会尊称虞将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十五年过去了,久居临安府,几乎再也没有提起那个名字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到今日,他对眼前的年轻人尊称道:虞将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怎么知道我肯定不会拒绝,如果太后强势,那我父母怎么办。你自己都说了,满朝文武都是太后的人,天子只封了我一个人为将军。如果失败,天子还是他临安府中龙椅上衣食无忧的天子,而我可能就会被千刀万剐。”鱼朵朵依旧是拒绝的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这样的人,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手,只要是你认定了的事情,绝对不会回头。在东水营我就发现了,你和其他人不一样,你看的更远,耐力更持久,学东西也更快。不是天子选择了你,而是你选择了天子。”欧阳子展笑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当尽力而为。”鱼朵朵不愿意再多说,欧阳子展隶属于枢密院林薪甲治下,鱼朵朵和林薪甲还有一笔虞定襄的账要算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出了县衙书房的门,抬头一看,四四方方的院落把天也切割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块。曾经在襄阳府,虞定襄也说过,人如果一辈子都在院子里,就只会以为天空就是四四方方的形状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鱼朵朵跨出了门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顾昌黎为国子监学生,鹿门书院学生在襄阳府牵扯颇多,为了避嫌不给鱼朵朵拖后腿,欧阳子展一个人都没有留。反而是把就地招募的一些穷凶极恶的赖子都给编入到了虎鲨里,其中包括两个刽子手王老八和秦老六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讲真,王老八和秦老六两个人在街面儿上的馄饨摊吃饭,摊主从来不敢要钱,只求着他们哥俩能赶紧吃完了走人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杜十郎愧疚不已:“我原本是想要把飞龙甲、护卫、精锐、鹿门书院的那些学子给编入。但是欧阳大人尽挑着绝户给你塞,我也没有办法。你看这人数上我帮不了什么,倒是可以在装备上可以给你多些便利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鱼朵朵却是笑了笑:“杜大人不必客气,这已经是极好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杜十郎还有些歉意,但是鱼朵朵不以为意,象征性的多拿了一百两银子用来犒军。顾昌黎在丰安城中领了差事,恰好路过,对鱼朵朵道: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欧阳大人选你,确实是选了一个聪明人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用夸我了,你再过两年,和我现在不相上下。你看得出来,只有选身无牵挂的人,才能在襄阳府中紧跟着我,不会有任何幺蛾子。如果和襄阳府、临安府的利益往来千丝万缕,那么到时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反而是这些人都出身底层,拼一把说不定有个锦绣前程,若是就这么一直在城门打仗,出头之日反而不知在什么时候。杜大人已经是当年国战中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佼佼者,如今不过只是个县令,领着他们在守城门而已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大家都是人,凭什么他们就不能去看看临安府的景色万千呢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鱼朵朵正色道,早就一眼看得清楚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才几岁,眼中就已经全都是利益了。”顾昌黎皱了皱眉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用夸我……”鱼朵朵摆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是在夸你,而是在难过。我哥最喜欢你的,就是意气风发,敢作敢为。如果知道了你如今有如此深的心思,如此的不快活,那他该有多难过。”顾昌黎摇了摇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自北王庭踏破我大周的国门那一刻开始,我就不快活了。”鱼朵朵转身就要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情。”顾昌黎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请讲。”鱼朵朵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知道你并非池中之物,凭着自己的本事肯定会青云直上。我爹西成门李守备之前对你多有冒犯,还请你多多海涵,如今同在襄阳府共事,不要为难他。”顾昌黎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李大人待我很好。”鱼朵朵说完,就跨出门去,她回过头,对顾昌黎笑道,“若是北王庭大兵压境,那我就死在李大人前面,如此才能报答李斌救我之恩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喂,我告诉你,好好活着吧。我哥救你时候,只想着让你能顺着自己的心愿过这一辈子,可没想过让你替他去当孝子。”顾昌黎笑道,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人各自有自己的责任,别把不该你扛的都扛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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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阳府。府衙,门外是来自临安府的钦差传太后诏书,但是被挡在了府衙之外。以陆彦青身体不适,不能即刻动身前往临安府为由,没有接旨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第一拨人回临安府复命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第二拨人抬了八人软轿而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第三拨人带了骑兵,直接在襄阳府衙门前扎起了行军帐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肃穆非常,形式迫人,往来人等无不侧目,议论纷纷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太不像话了。北王庭骑兵已经列阵于城门口,居然不问退敌良策,追责我守城将领。太后如此昏聩,他年汉文帝屈贾谊,可怜夜半虚前席,不问苍生问鬼神,今临章太后枉我襄阳知府。”林夫子长叹一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高阁垂裳调鼎时,可怜天下有微词。覆舟水是苍生泪,不到横流君不知。临章太后是先帝的青梅竹马,自小就养在深宫中,她能和三朝元老臣工共谋盛世,却不能和我们这些一身铁血的武人同舟共济。只因为太祖是以臣子身份兵变起家,历来臣子劝今上,都会有一句:太祖当年也是前朝的忠臣。防我等,胜过于防贼。”陆彦青倒是淡然了,“夫子如今倒是肯为我说句话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昔年,我总以为是自己的气节过人,于朝中得不到应该有的位置,就愤而离京在鹿门书院得了一个教书的闲职。如今看来,你和林薪甲,才是我大周的中流砥柱。我这十五年,虚度了。”林夫子摇了摇头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夫子何出此言,进士三分之一出自鹿门书院,鹿门书院学子源正流清,守丰安城,几乎是人人踊跃参与。如此景象,我以为此生都不会再看到了。”陆彦青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向关中兴帝业,却来江上泛渔舟。惭愧呀。”林夫子又摇头叹息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逢盛世,求荣华富贵,大敌当前,那仁义礼智信为先。今守丰安城,鹿门学子无人问荣华富贵,只问忠义。文臣不爱财,武将不惜死,如此,甚好。”陆彦青不以为然,只当做是寻常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也是,如此,我大周才能薪火相传。”林夫子点了点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小校的声音:“大人,第四拨催您动身前往临安府的钦差来了,他们全部是太后身边的侍卫军,还带了,带了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带了什么?”林夫子把茶杯搁在了桌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带了棺材!”小校说完,一个头噗通磕在了地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呵,临章太后如今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吗?”陆彦青仰天大笑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林夫子气的哆嗦:“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!赵文鸢怎能如此行事,这是要把人把死里逼呀,就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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