绯色·妖灵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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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尾声

神农大帝笑道:“看来绯色你为了青羽常年在观照阁待着,已然忘却这尘世之美。”

说着便领她走至一翘崖边,脚下已是深壑,往东一转,却又迎面而来一排幽竹夹道。走过竹道又忽闻一阵溪水淙淙之声,放眼望去,眼前一片幽柔水域。水底硕石晶莹剔亮,石间游鱼忽来忽往。虽是腊月,山间树叶依然有盈盈绿意,枝垂水面,清韵悠悠一路之上时有水流自山顶直垂而下,落玉缤纷,使人面目清泽润爽。

绯色一行一路行来略有气喘,却无人使用法力直接登上山顶,只是一步一步自己走了上去,可见美景不仅留人,也留仙神。

路上闲聊,绯色说起日前在大兴善寺遇到身植隔火羽的饕餮之事,神农大帝很是惊奇,问道:“你飞升神兽之事我不是很清楚,但却听说过那日你被烈火焚身,醒来后青羽已然晕死,而他身边就有一尾隔火羽,不知是何缘故?”

“这我也不是很清楚,当日我神思飞散,险些消失于这天地间,清醒后便已是如此了。隔火羽并不稀奇,所以我想查也无从下手。只是能将隔火羽植入其它灵兽体内的却并不多,所以那日我留了饕餮,希望日后能有大用处。”

“那青羽现在恢复的如何了?”

“青羽重伤已久,我到处搜寻灵药为他延续修为,可他是被强行救回,身体十分虚弱,这些年所得之灵物也只能维持他日常不受病痛困扰。但这也不是长法,不知有没有一种可以彻底根治青羽虚弱之症的灵药。”

“日前有一人在我这里来求取药材,我看他医术很是了得,现在人应该就在长安城内,你回去可以找他问问。”

“何人?”

“姓孙,名思邈。”

两人不再言语,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,五谷星君跟在后面亦步亦趋,亦不敢出声。

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山顶,再往前一步便是石壑万刃。

神农大帝手指着崖边一块巨石对绯色道:“你能否看到那石边有一株红梗紫叶的植物?”

绯色与五谷星君同往神农大帝所指方向仔细看去,果然见石缝边上一株植物紫叶硕大,迎风翻飞。只是奇怪这株植物虽叫聚灵果,可却不见果实在哪里。

神农大帝似乎是看出两人疑惑,道:“聚灵果生在地下,它虽是草本,但却聚集天地灵气而生。以前在山间也偶能见到,但因常被破坏所以生长的地方也逐渐难寻起来。”

五谷星君道:“小神以为像这种神物都生长在及其险峻之地,又有恶兽相护才对,没想到竟可以任人采撷。”

绯色笑道:“险峻之地环境多恶劣,别说灵物,就连一般生物也是不易生存在那里的,不过是世人不懂胡乱编排罢了。”

神农大帝蹲在聚灵果旁侧着阳光仔细观察紫叶之上的纹路,道:“虽然是长在平常之处,但想要摘取可不那么容易,它的生长没有规律,很是偶然。不能离开生长之地,亦不能沾染尘气,所以必须得是天地灵气所幻之物才能将它采出,又得马上用灵蕴之气滋养,否则一旦强行采出就会瞬间枯萎。“

“天地灵气?虽然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,但是眼下从哪里寻得来?要不小神赶紧回去找到了来采吧。”五谷星君有些焦急的说道。

“现在恐怕是不行了。”神农大帝站起身来,道:“我看这聚灵果脉络已然完全长好,若一炷香的时间内不采出来保存好,就会化为山间灵气四散了。”

绯色一听皱眉道:“你说的虽不是多难得的物件,但是这一时半会又从哪里找来?“

“这要再等,又不知道得多久了啊……“神农大帝叹气。

正在三人皱眉苦想的时候,一个微小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“星君,星君,夫人知道你进了山,正拿着棒槌来找你呢。”一个小蚯蚓从竹根下探出头来,“夫人说你来了陈仓却不与她见面,一路哭着要来与你割发断情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一个狮吼般的声音响彻山涧。

“你个杀千刀的,老娘要劈了你!休了你!……劈了你!休了你……休了你……了你……你……“

五谷星君一听到这声音急的脸都红了,当然,也有可能是羞红了,跳着脚说:“哎呀,这可如何是好,这可如何是好啊……“

绯色与神农大帝本来因为采不到聚灵果很是忧愁,现在看到五谷星君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一个执掌世间五谷的星君,竟然被自己的夫人吓成如此的模样,也真是难得。

五谷星君似是看出两人的笑意,红着脸道:“小神并不是怕夫人,小人只是不能与妇人一般计较,小神在家也是说一不二的!”

“你不怕夫人?”绯色挑眉笑道。

“不怕!”

“你在家说一不二?”神农大帝抚着胡须。

“当然说一不二!”

“哦……”绯色与神农大帝做恍然大悟状,悄悄的捂住耳朵。

五谷星君这才收了收挺起的胸膛,“我在家那可是……”话未说完,只觉脑袋一痛,眼冒金花。

“你可是个屁!”那带着哭腔的狮吼之声在耳边炸起。

五谷星君险些一个趔趄摔在地上。

“夫人来了。”五谷星君回身看见来人,连忙脸上堆满笑意。

这五谷夫人神农大帝是见过了,可绯色却是第一次见,略觉诧异。

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与想象中的那个五谷夫人差距甚远,并不是如钟馗一般满脸横肉,也不像是个会经常把人脸抓花的泼妇样子,更不是腰粗的和玉帝灵霄宝殿柱子一样。看起来倒是纤瘦苗条,面白如玉、乌发如云,虽然跟着五谷星君一般农人打扮,但是麻布木钗不掩天色,着实让人眼前一亮,让人只道是个我见犹怜的主儿。

神农大帝意味悠长的看了绯色一眼,以手掩嘴轻声说道:“你明白我为何躲起来了吧,这天天与她纠缠,我夫人也该用棒槌敲我了。”

可是五谷夫人此时却是柳眉倒竖,咬着一口银牙对着五谷星君骂道:“老娘为了你天天去求神农大帝宽待与你,这几日都瘦了一圈,你却来了面都不见就跑到山里来游玩,看老娘怎么收拾你!”说着便用棒槌对着五谷星君一阵捶打,看起来似乎很是用力,但是每下却又恰到好处的都被五谷星君躲开,到像是用鸡毛掸子给星君掸土一般。

五谷星君一面满地跳着脚躲棒槌,一面急着解释:“夫人夫人,哎呀夫人你听我说,我本来是想去看你,但是绯色大人今日来要给弟弟采药,我便跟着来看能否帮上忙,你不信问两位大人啊。”

五谷夫人这才停了手,道:“我说是怎么回事呢,原来是为了青羽啊。”转身往绯色跟前走了几步,手往衣袖里伸去。

绯色笑望着她,神农大帝往后退了两步,半掩在绯色背后。

“大人,这是我送与青羽的玄天光。“五谷夫人走至绯色面前,从袖中取出一枚五彩丝线系着的玉色小瓶双手捧着,道,”本来是想让夫君这次去一并带着着,结果着急忘了。“

绯色接了过来,疑惑道:“玄色天?以前怎的没听说过?”

“这是我还未修幻成形时就陪着我的,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,只觉得每每有它在身边仿佛精力总是十分的充沛,并且小神在修升之时若非有它,恐怕今日大人也就见不到小神了。“五谷夫人一边说着,一边往夫君身边靠了靠,好像生怕夫君又不见了。

“那这如何敢当?”绯色道

“您千万不要这么说,我夫君每每离家出走都是您收留,还让他带礼物回来,我已十分感激。“

“夫人,你真好。“

“好个屁!好你还总是离家出走,回来了也不见我。“

“我要被夫人怨死了,都说了是来帮青羽采药,只是它生在这石头下面,采取又要十分讲究不能随意乱碰……啊……夫人不要……“

话音未落,五谷夫人已然蹲在石头边伸手拔下深埋土内的聚灵果,“那还等什么,赶紧拔了回家啊,天都快黑了。”

此时的五谷星君早已是一头冷汗,眼冒金星,头就像被棒槌敲了几百下那般痛,十分担心的看着一脸不可思议、难以置信表情的绯色与神农大帝,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。

须臾之间,绯色已夺身至五谷夫人面前,伸手死死抓住五谷夫人的胳膊把她握着聚灵果的手举至眼前。

五谷夫人也吓得不知如何是好,只得扭头看着夫君以眼神求救。

五谷星君硬着头皮凑到绯色跟前,看着面若冰霜的绯色颤颤巍巍地道:“大……大人……您……”

绯色扭头冷冷的看过来,五谷星君觉得就像有两把寒冰匕首插在心上,马上噤声,却不动声色的慢慢像夫人身边移去。

绯色不愿理他,只皱眉看着现在空中的聚灵果,自言自语道道:“一瞬间已经过了吧?”

“啊?”另外三人同声疑道,以为绯色已经气的头脑乱了。

谁知绯色一笑,道:“歪打正着,这聚灵果可带回去了!”

“啊?”三人又是一愣。

原来这五谷夫人本就是天地灵气所幻,自然是最合适不过,神农大帝脸上一喜,道:“这下好了,看来这五谷夫人也不只是只有破坏的力量呀。”

这次五谷夫人倒是没有不高兴,反而喜滋滋的举着聚灵果对五谷星君献宝似得说道:“夫君,你看我厉害吧?”

五谷星君怕她不小心摔了聚灵果让绯色恼怒,一路上仔细扶着夫人,不敢有半点马虎。

绯色随于他们身后,看着前面夫妻相依的背影对神农大帝感慨道:“你看这对夫妇,平时闹得鸡犬不宁,真是一对欢喜冤家。”

神农大帝笑道:“说起夫妻情分,这两人倒是缘分深重啊。”

谁知就因五谷夫妇怀中抱着聚灵果小心翼翼回到长安之事,后又引出一桩姻缘,闹得是天庭震动,四野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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