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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你才挺沉的

那老式的拖把用粗铁丝和碎布条绑成,而碎布条上的花纹图样却与叶澜在死者后腰处发现的那条一模一样!

浴缸,布条,锐利物,这里明显就是杀死姜雪的案发现场——

如果手头有仪器来检验,叶澜相信,这间小小的浴室里,定是会呈现出斑斑血迹。

“陆队,我们……”

“梁成,你站住!”

叶澜没说完的话被严许一声大喝所打断,她下意识地追出门去,却只看到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,和他身后紧追不舍的严许。

自建的小楼参差交错,楼间小路曲折交织,双手撑在楼道阳台上来来回回看了几遍,确定方向的叶澜猛地一个转身,脚步不停地向着楼道另外一端的楼梯跑去——

比起直接下楼去追,从二楼这一端楼梯窗连接着的小平台跳下去,要来得更加快捷。

纤瘦的身子灵巧地钻过窗口,叶澜顺着斜坡飞奔而下,眼看着就要到达梁成必经的路口,她的脚步却在即将踏出平台的一瞬间硬生生地刹在那里。

平台离地有将近三米的距离,而她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任何形式的训练。

来自人体自我保护本能的胆怯在一瞬间涌了上来,凝滞了呼吸,凝固了血液,让寒风中的她几乎难以挪动脚步。

然而目之所及,梁成距离路口越来越近。

咬牙闭眼,叶澜正准备硬撑着往下跳,却只听得耳边响起沉沉的一声“把手给我,不要害怕”,然后便是手被握紧,身体随之腾空坠落。

三米的高度说高不高,说低不低,既让叶澜清晰地体会到坠落的惶惶,却又来不及让她细细感受被牵手呵护的感觉。

落地的瞬间,叶澜被陆景护在了怀里,身手矫健的他带着叶澜一个漂亮的落地翻滚,紧接着便站起了身子去追。

笼在周身的温暖骤然离去,暴露在冷风中的叶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,脚下却片刻不迟地追了上去,仿佛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,让她不顾一切地追赶着逃犯,却又像是拼了命一般地追逐着眼前那个高大的背影。

“让开!你给我让开!”

气喘吁吁,跑到路口的叶澜尚且没有来得及站稳脚步,红了双眸的梁成已经挥舞着木棍冲了过来。

闪避的本能让路人退后,而肩上的责任却让她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——

没有格斗的技巧,只有最原始的冲撞。

双手护头,叶澜直直地撞了过去,用自己那纤瘦的身躯筑起了最坚实的屏障。

梁成被撞得向后跌倒在地,下一秒便被陆景反剪了双手。

冰冷的手铐“咔嚓”一声合拢,梁成瞪大的双眸里充满不可思议。

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重重跌倒在地的叶澜,似乎根本无法理解,眼前这个弱不经风的小姑娘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,让她敢狠狠地冲自己撞过来。

“怎么就不知道躲一躲?”

陆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紧接着,叶澜便看到了伸到自己面前的一只手。
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带着陈年的薄茧。

“躲开了他万一逃掉了怎么办?”嘟囔着出声,叶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了上去。

因为她实在是太疼了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。

刚才紧张倒地的时候并不觉得,此刻看着梁成被抓,神经骤然放松,那疼痛便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,尤其是撞到马路牙子的右脚,此刻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。

“逃过了这个路口就再追,你明知道自己没有手脚功夫还硬冲上去,这样鲁莽行事,要是真摔出个好歹来,谁能赔汾城警队一个女法医?再说,你当我和严许是吃素的?”

看着叶澜站稳便松了手,陆景语气里有些冷意。

刚才叶澜那用自己拼命去撞的举动,着实让他狠狠吓了一跳,心里莫名有些气恼,他转过身子,只管自己向着车子走去。

谁料身后没有反驳的话语,也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,陆景有些奇怪地回头,才发现身后的叶澜正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着脚步。

“伤到哪里了?”皱着眉头,陆景快步回到她的身边。

扶墙站着的叶澜没有吭声儿,反而低头错开了他的目光。

刚刚经历了险情她尚且惊魂未定,浑身上下充满灼烧的疼痛,谁知又被陆景那样数落,她到底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,心里怎么可能不委屈?

咬咬嘴唇,叶澜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她不想再让陆景觉得她是个无法控制情绪的幼稚小姑娘。

然而陆景是谁?

再精巧缜密的犯罪都能让他看出破绽,何况叶澜这没什么技巧的掩饰?

“那样说你只是怕你这次以为尝到了甜头,下次还不知深浅的冲上去,你要知道,并不是所有的凶犯都像梁成这样好对付。”

似是叹了一口气,陆景一面解释,一面下蹲伸手:

“伤到右脚了?让我看看,有没有伤到骨头……”

“没,没有伤到骨头,就是刚刚撞到马路牙子了。”

眼看着陆景的手就要触到自己的裤腿,叶澜也顾不上委屈了,赶紧出声答道,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脚。

谁料缩得有点儿猛,再度撞上了身后的墙壁。

“嘶——”叶澜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伤到了也不早说,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。”陆景起身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
“也没伤到骨头,肯定是肿了所以……啊——”

解释的话还没说完,叶澜猛然觉得天旋地转双脚离地,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,整个人便被陆景稳稳的腾空抱起。

男性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,叶澜登时面红耳赤,耳根滚烫的仿佛在沸腾的油锅里滚过一遭,似乎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。

她张张嘴,似是准备说些什么,却只听得陆景低笑般的说了一句“没想到你还挺沉的。”

叶澜:“……”

你才挺沉的,你们整个重案组都挺沉的。

法医室里,沈瑶不满的表情十分明显。

低着头一面给叶澜包扎伤口,她一面嘟囔着抱怨,“陆大神也太过分了,怎么能那样说你呢?你冲上去不也是为了抓犯人吗?

何况你还受了伤,他不关心你几句就算了,居然还反过头来数落你?”

“陆队不是你男神吗?哪有人对自己男神满腹牢骚的?”看着她那愤愤然的样子,叶澜有些好笑的问道。

“男神也没有你重要,男神这样做我才更生气!”沈瑶撕纱布的手更用力了一些,“你就不生气吗?真是气死我了!”

“当时是挺生气的,可后来听了他的解释,我又觉得他说的没错,我那样做确实太危险了。

如果换成更穷凶极恶的歹徒,或者更复杂的情况,很可能还会给队友带来更多不必要的危险。”

单手托腮,冷静下来的叶澜已经将陆景的话反复琢磨了几遍。

她最大的好处,就是在道理和事实面前从不任性。

“怎么这次你又替他解释?上次在现场的时候你也是这样。”沈瑶抬头看她,目光里带了几分揶揄,“难不成你对陆大神……”

“难不成什么难不成?”拦住沈瑶话头,叶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,“我不是替他解释,我只是想明白了他说的话。”

又或者说,几天的接触下来,她或多或少的理解了他的脾性。

他既不是传言中的薄情寡性,也不是八卦中的高傲孤冷,甚至不是最初她所以为的“高智低情”,从始至终,他都只是在公事公办而已。

所有她们以为的冲突和对立,在陆景眼里,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提出意见。

办案之中,他从来都没有针对过个人,也没有掺杂任何私人的因素。

一切都是因为他懂得更多,想让看到的变得更好,所以才直接而认真的指出不足。

是的,认真。

对追求真相的认真,对保护队友的认真,对伸张正义的认真,认真的近乎执着。

脑海里不由浮现起陆景奔跑着的背影,叶澜忽然发现,不知从何时开始,学习陆景、追赶陆景,已经变成了她向前奔跑的动力。

“好了,最后一处包扎完毕。”

随着话音,沈瑶给纱布打了最后一个结。

而她抬头看向叶澜的目光,却让叶澜连“谢谢”都来不及说一句的便想起身逃离,然而却被早有准备的她一手按回了椅子上。

“师父你急什么?”沈瑶挑眉,“既然你不想说你对陆大神的’难不成’,那不如我们来说说陆大神对你的’难不成’?”

“什么难不成、难不成的?你这孩子怎么开始说胡话了?也没发烧啊。”假意伸手去探沈瑶的额头,叶澜试图转移话题。

“转移话题对我没用的,我当年可是选修过审讯技巧的。”笑得更加揶揄,沈瑶越说越兴奋:

“师父,我看你还是直接对我坦白了吧。陆大神抱你上车的事情可是好多人都看见了,你觉得我会放过这样的八卦吗?

不如你主动交代一下,被陆大神抱在怀里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?是不是觉得特别幸福、特别美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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