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行于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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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 受害者

043

“父皇才去一年,我不赞同这时候翻案,所以,我没把这封遗书公布出去。”楚凌云说。

楚凌云看起来是因为先帝的原因才不同意翻案的,其实是他自己根本不敢把这遗书公布出去。

当年楚临渊的母亲苏贵妃很得宠,先帝也有意封聪明好学的楚临渊做太子,但却被一个道士打乱了计划……

楚国自开国以来,都很信道士,道士预言,总会左右上位者的抉择。

当年这个祸乱朝纲的道士叫守一,很得当时的太后青睐,他语言楚临渊的出现将导致楚国走向灭亡,恰巧当年,楚临渊生辰时,正好出现了日全食,当年天灾不断,举国上下,人心惶惶。

关于楚临渊的流言再次被提起,大臣们相信,这是上天的旨意,如果不处决楚临渊,楚国的末路就要来临。

先帝也被预言和流言左右,开始疏远原本正得宠的苏贵妃,苏贵妃以两人曾经的旧情闹了几次,最后被打入冷宫。

苏贵妃在冷宫自杀,楚临渊被下毒后送出宫。

也许是苏贵妃的死让先帝想起了曾经的感情,楚临渊才算逃过一劫。

如今十六年过去,苏贵妃也逝世十六年,先帝也已经不在了,楚临渊身中奇毒,腿不能行……始作俑者虞太后已经自杀,只留下受害者楚临渊。

一旦翻案,楚临渊的身份变得合法,而且作为曾经最可能封太子的人,如今又有盖世功勋,手握重兵,那他岂不是更有机会坐上皇位?他就算造反,那是不是一边倒的局势?

楚凌云很担心,觉得自己的帝位岌岌可危。

楚临渊收起遗书,淡笑道:“不翻案,但虞太后不得入皇陵。”

“好。”楚凌云答应了。

送走了楚临渊,楚临渊坐在窗边怔怔地看花。

顾云开给他披上外袍,劝慰道:“逝者已矣,别太难过了。”

楚临渊拉着衣领,叹道:“怎么能不难过?”

“生在帝王家,本身就身不由己。”顾云开说。

“生在寻常百姓家,也不一定就能好。”楚临渊笑了起来,“难道是这世道不好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生在帝王家,温饱不愁,但随时会性命不保……生在寻常百姓家,那就更惨了,可能吃不饱穿不暖,更糟糕的,会卖与有钱人为奴为婢,或者饿死……”沈墨坐在窗外的围栏上,朝顾云开挑眉一笑,“这世道,大家的命都不好,难道就不活了吗?”

“你……”顾云开瞪着他,一时无法反驳,但又不甘心,道:“我相信总有好的。”

“是啊,总有好的,比如你们兄弟俩,被先帝看中,成了他的侍卫,他又恰好是个烂好人,所以你们过得还不错!”沈墨的脸上带着笑意,他是江湖中人,自小是孤儿,被师父收养,学得一身散漫自由的江湖气,说话偶尔带刺,但也不让人讨厌。

“所以啊,这世道,是可以被改变的。”沈墨笑着看了一眼楚临渊。

楚临渊点头:“可以。”

年初除了虞氏倒台这件大事,也还有一件重点要做的事已经排上议程。

楚临渊的身体还没养好,就得去上朝了。

按照惯例,一旦有重大决策,他最好在朝上。

虞氏事件,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,多的是有人替他挥屠刀。

这一次,是会试。

每年春天,要举行的会试。

会试是一定要举行的,按照惯例,皇帝要选出三个主考官,如今,已经有了吏部的林尚书,翰林院的程遇风,还有一个人……楚凌云选了礼部侍郎——谢紫林,谢家人。

朝中原本有四大家族,虞氏被连根拔起,现在只剩下三大家族,这三个主考官,刚好覆盖了三大家族的人。

楚临渊对这样的选择没有意见,楚凌云让他说两句,他就真的说两句。

“新年新气象,去年年末的大考核,我相信各位还记忆犹新……会试是为了选拨优秀的人才,我希望这是一场真正公平公正的考试。”楚临渊说着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,看着认真聆听的每一个人,“谁妨碍了考场公正,我就追究谁的责任。”

因为林庭飞把林庭和的药给了楚临渊,楚临渊后来请沈墨上门去看过林庭和的病,先天不足,没什么特别有效的治疗办法,只能用各种圣药养着。

楚临渊很承林氏的情,可自那以后,以林尚书为首的林氏一族就怎么都看楚临渊不顺眼,从来不给好脸色。

楚临渊再去林府给楚旭阳讲学,也见不得林庭飞。

自除夕之夜起,他就再没见过林庭飞。

今日上朝,倒是远远看到一眼背影,那背影看上去清减了几分。

楚临渊想追上去说几句,偏偏他这边走得快,那背影更快。

下朝时,那个背影又已经走远。

楚临渊倒是等着了林尚书,林尚书不躲楚临渊,也不想和楚临渊说话。

被楚临渊拦住去路,就只冷淡地行礼问好,后道:“微臣会秉公办事,办好考试,不劳王爷亲自叮嘱。”

“林尚书办事,本王自然放心!”楚临渊微笑着道,“本王等在这里,是想亲自感谢林尚书救命之恩。”

林尚书的脸顿时就绿了,冷哼道:“微臣没有救王爷!”

楚临渊叹了口气:“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,小公子之事,本王一定全力相助。”

“多谢王爷,不必了。”林尚书的脸色依旧难看,他语气僵硬地道:“如果王爷没有其他指示,那微臣告退!”

“慢走。”楚临渊无奈道。

“……太傲慢了!太无礼了!”程遇风从楚临渊身后冒出来道。

“确实是我亏欠于他。”楚临渊说。

“话不能这么说吧,那聚灵散也不是你去他手里抢的,他怎么能这么对你!”程遇风不满地说。

楚临渊斜眼看他一眼,程遇风遇事一向冷静,但一旦遇见楚临渊的事,他就变得偏执不可理喻。

程遇风瞪他:“看什么看?你堂堂一个王爷,没必要在他面前低声下气的!”

作者有话说 :楚临渊:我宁愿去死也不要林庭飞躲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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