琵琶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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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 命运

月氏递上降表,晏军得胜还朝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战场已经清理完毕,除了留下一名将军在月氏暂作监国外,大军人马凯旋而归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沙漠在夕阳下看来,如同一床巨大的毯子铺到天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阳背山下,哥舒唱挖好了一个大坑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穿上了汉人女装,把战甲放下去,再把飞月银梭放下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十二年,飞月银梭就像她的另一只手臂,指尖从枪尾松开,隐约有些不舍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道:“,可以不用这样,你可以留着它们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把手收了回来,胸中有种惨烈的悲壮,对月氏,对飞月银梭,对这战甲……它们是她生命的一部分,她眷恋着这一切,然而,她更想过另外一种生活,要重新开始,所以毅然地割舍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捧起一把沙土,掩埋战甲和兵器,掩埋这场曾经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石碑竖起,哥舒唱用重罗剑在上面刻道:“明月苍之墓”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从今天开始,这世上再也没有明月苍。”明月长长吐出一口气,仿佛要在这一口气里,把前尘往事一起吐尽,面向哥舒唱,道,“我只有你了……如果你抛下我,我怎么办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会有那一天。”哥舒唱的声音轻却极坚定,握住她的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夕阳如梦,大漠无边,尘世间唯有面前这个人可以真实地把握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两个人相视一笑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回去晏朝,会怎么样呢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知道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管怎么样,你打了胜仗,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也许。”哥舒唱说着,对她轻轻一笑,“你不要想太多,这些事,我会解决。”说罢把缰绳交到她手里,“走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两人翻身上马,夕阳将人和马的样子拉得长长的。大漠的黄昏,风中已经有些冷意,但沙土还散发着余温,马慢慢地向前走,明月忽然向哥舒唱伸出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两人的手握在一起,两匹马慢慢地走向大晏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在大晏,会有什么等着他们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等候他们的是兵部的六位一品大员。一看见哥舒唱,众人满面喜气地迎上来,“恭喜将军大战告捷,我等奉圣上之命,在此等了好些天啦,就算等到了将军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个老太监走上来,笑眯眯道:“这场仗打得漂亮,皇上高兴得很。”说罢,一个小太监用朱红漆盘托着两杯酒送过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认得这老太监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朱公公,又见漆盘上叠着鹅黄缎子,显然是御赐的酒,连忙曲膝跪下,将酒一饮而尽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朱公公向明月道:“明月姑娘智勇双全,巾帼不让须眉,请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将另一只酒杯拿起来一饮而尽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朱公公道:“皇上口谕,哥舒唱先行回府,明日昌武殿设宴,宴请群臣,以贺胜利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领旨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回到哥舒将军府,仆人老路远远看见他,迎上来:“少将军回来了!老将军让你回来先到书房等他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老将军来了?”哥舒唱吃了一惊,父亲不是在姑苏养老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前几天才来的,看来是特意赶来迎接少将军凯旋呢,可惜您竟然没有跟大军一起回来。”说着,老仆人对明月施了一礼,“奴才见过明月姑娘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和明月怔在原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切都超出想象之外,迎接他们的不是责问和冷淡,而是这样热忱的欢迎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为什么每个人都知道明月?事实上,她的事,哥舒唱除了对上官齐说过之外,再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忍不住问:“唱……到底,怎么回事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心中同样不解,两人先到书房,他道:“别担心。月氏已经归降大晏,两国已不再是敌人,你当然也不再是敌将身份。皇上最多降我几品官职,罚我几年俸禄,父亲也不过责骂我一顿。”说着他微微一笑,“总之,不会有事的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说得这样轻描淡写,明月知道因为她,他在军中已是军威大损。一个统帅失去了应有的威望会变成什么样子,她很清楚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靠在他胸前,低声道:“希望我们所有的付出,能有一个好的结果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会的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只要能够在一起,就可弥补所有的失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咳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书房外传来一声低咳,房内相拥的两人有些尴尬地分开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父亲。”哥舒唱恭敬地唤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外的老人,他没有父亲高大,却比父亲多了一种文气,他没有父亲那样的霸气,眼中却有一股坚定不移的力量,令人折服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跟父亲是完全不同的人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母亲爱上的人,原来是这个样子的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走进来,上官齐跟在他身后。明月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,右腿仿佛有点瘸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是你父亲留给我的。”哥舒翎的后背像是长了眼睛,知道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腿上,道,“飞月银梭的威力令我至今难以忘怀——很想再看它一眼,你带来了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没有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有些锋利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,“你愿意为唱儿放弃过去的一切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没有回答,只望着哥舒唱,微微一笑。这一笑,有着朝阳也不可及的温暖光辉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的手与她的握在一起,全身的力量与心情,仿佛可以通过手臂贯通到彼此身上,他感受到她光辉凛冽的心情,整个人也不由得一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自从父亲进来,他就不敢正视父亲的威严的目光,因为他知道自己违背了父亲一直以来的教导和期望,然而她的心情影响了他的,他抬起头来,目光一点一点对上父亲的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父子两人的目光相交在一起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十数年的岁月在这对视中哗啦啦重新流淌了一遍,他拥有的第一个记忆,就是父亲凯旋归来,母亲带他到城门外迎接父亲的情形。那个时候父亲的马在最前面,后面是威严的、肃整的、长得看不到边的军队,兵革之气肃杀极了,令小小的他心灵震撼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父亲,你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,我一直追着你的背影,渴望自己可以成为第二个哥舒翎……很遗憾,我没有追上你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的目光威严极了,“哥舒唱,你知道错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知错。”哥舒唱答,眸子望向父亲,一眨不眨,“——但不后悔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凝视他半晌,许久,收回了目光,道:“我已呈上奏折,说明明月是我派入大晏的内应——此次随征的,大半是我当年的旧部,我这样说,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。幸亏阿齐及早把你们的事告诉了我,这事才没有酿成大的事端,明天你们好好进宫谢宴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说罢,他站了起来,经过明月身边时,问:“你的母亲,还好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她已经不在了。”明月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已走到门边的身子一震,僵了片刻,低声道:“不在了吗……她比我还小三岁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怔怔地看着他远去,这一刻,他的背影好像矮了几分,看上去不再是不怒自威的护国将军,而只是一个平凡的老人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唱,我做错了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是不是应该把那一箱子衣服带来,而不是烧掉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既然是你母亲留下的吩咐,自然有她的道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是……那是母亲的骄傲,既然已经分开,再多的爱和思念都是一个人的事。”明月靠在他怀里,声音低低的,“可是我现在有些后悔,如果带来,你父亲会知道,在这个世上,有人在他身上倾注了一生的时间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的声音有掩不住的低沉,哥舒唱拥住她,“开心些,好吗?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,没有想到父亲会这样帮我……,我们应该高兴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因为你做到了他曾经没有做到的事吧。”明月幽幽地叹息,“这世上,碰上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很难,彼此喜欢而又能在一起,更是难上加难。唱,我忽然觉得,我们真不容易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是。”哥舒唱将她拥得紧一些,“我们的苦已经吃完,再也不会有了。一切都会好起来,明天,我就请旨完婚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个什么公主呢?你不是要娶她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笑,“你让我娶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眼睛一眯,“意思是说,如果我让,你就何乐而不为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岂敢岂敢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笑声从书房里飘出来,从外面经过的老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。少将军,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笑过了呢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五月十九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跟着哥舒唱从南华门进来,经过泽馨殿、乾西殿、承德殿,以及长长的游廊和花团锦簇的御花园,一路上惊叹不已,轻声和哥舒唱道:“难道哈路总说大晏富丽繁华,这皇宫大得让人迷路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低笑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两人跟着带路的小太监来到昌武殿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殿中已经到了不少大臣,见哥舒唱进来,都纷纷上前打招呼,哥舒唱被众人团团转住,直如众星捧月。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热情的大臣们拉开,明月带着笑意看着人群中的哥舒唱,他真是英武,举止又有礼,光华如此耀眼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明月姑娘。”身后有个清悦的声音这样唤她,“请到这里来坐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是个穿深青色朝服的男子,大晏的朝服无论是从颜色还是样式来说,都典雅庄重,穿在他身上,却分外飘逸,他指引她坐在左首第二个座位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身边不见明月,举目四顾,瞧见了她,排众而来,向那男子道:“清和,几位王爷都要来,你不要乱排位置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清和浅笑道:“这是哥舒将军的庆功宴,左首第一是哥舒将军坐,这第二嘛,自然是明月姑娘的位置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观礼内侍没有开口,你又来打什么岔?”哥舒唱和他似极熟悉,说话的时候不像跟别的同僚一样客气,“九王爷没来,你怎么来了?难得九王爷肯单独放你出来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操心的事还不少。”清和照旧是清悦有礼的样子,“据我所知,今天越阳公主也会出席,你要做好准备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正说着,便有观礼内侍出来请各人入席。清和是四品平章知事,两人的席面相距甚远,走开的时候,清和凑近哥舒唱耳旁笑道:“果然是个美人,难怪哥舒兄也难以自持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脸上微微一热,明月低声笑,“他跟你好像很熟呢,我没见谁敢跟你开这样的玩笑呀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带她入席——左首第一第二的席位果然是他们的——一面低声道:“这样的话你还是少听为妙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怎么?我可不会像某人一样不好意思哦。”明月的眉毛挑起来,碧绿眸子璀璨动人,“他夸我貌美,我还没有多谢他。不过说真的,你说,我漂亮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碧眸雪肤,红唇如花,整张脸在哥舒唱面前放大,哥舒唱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,把她按回席位,低声道:“不要胡来——皇上马上就出来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重要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笑嘻嘻,忽听太监高声唱喏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时衣袂声响,群臣都离席行礼:“万岁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皇上五十几岁的年纪,穿着明黄色御衣,拈须微笑,看上去十分慈祥。他身后跟着一名宫装女子,梳高高的发髻,珠翠环绕,却不显得俗艳,反而有股逼人的高雅,仿佛她就该用珠玉堆砌起来似的。她站在皇上身后,望着席上的人,目光先是停在哥舒唱身上,随后一滑,停在了明月身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感觉到她冰冷的目光,抬起头来,和她对个正着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个,就是越阳公主吧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皇上命众臣平身,先与众人同饮,又赐御酒一杯给哥舒唱,笑道:“令尊与将军都是当世名将,为我朝疆土奔劳,实在是辛苦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谢陛下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也敬将军一杯。”声音来自御座旁,越阳公主举杯,“恭喜将军得胜还朝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谢公主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越阳公主望向哥舒唱的目光,跟刚进来时的高傲眼神完全不一样,双眸里面的神情,温柔如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心里忽然十分不舒服,耳旁听得皇上道:“这位便是明月姑娘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是的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哥舒老将军果然不凡,能找到姑娘这样的人为大晏效力,真是巾帼不让须眉。来人,赐酒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谢恩领酒,皇上笑道:“这次你也立下汗马功劳,想要什么奖赏,但讲无妨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越阳公主微微一笑,道:“父王,明月姑娘再能干,也是个女人,不如,赐一位如意郎君给她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好。”皇上答应得极顺溜,道,“靖安王爷的世子凤如扬相貌堂堂,英武不凡,堪配明月姑娘,来人,拟旨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心里一惊,明月再立下什么功劳,也不可能以一介平民的身份嫁给世子,这份赏赐重大得超出常理之外,他站起身,“陛下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多谢陛下好意,只是我已经有了意中人,不想嫁给别人。”明月的声音在耳旁响起,她没有看着皇上,而是看着越阳公主,“陛下若真想赐我一位如意郎君,我只要哥舒唱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越阳公主脸色大变。她一早听到哥舒唱没有跟大军一起班师,而同一名异族女子停留在月氏的传闻,后来又听说这个女子是大晏的内应,已经对这名异族女子起了极大的戒心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把她指给靖安王世子,是皇上看到女儿忧愁的折衷计划。毕竟明月是有功之人,不能让她嫁给哥舒唱,也不能太委屈了她。放弃将军夫人的位置成为未来的王妃,这已是极大的殊荣,哪知明月竟然当面拒绝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越阳公主中意哥舒唱,几乎是朝野皆知的事情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立时群臣失色,低低的议论声在大殿上响起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皇上脸上的笑容也不禁怔住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请陛下饶恕明月的无礼,她久居月氏,不谙中原习俗,辜负了陛下的好意。”哥舒唱恭声道,“只是臣与明月已有婚约,她不能再嫁给他人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已有婚约?!”越阳站了起来,“你说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越阳。”皇上淡淡地唤了女儿一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越阳忍了忍,坐回位置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淡淡的一声里,隐含常人难以企及的威严,明月隐隐感到皇上并不像表面那般慈祥和蔼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已经有婚约是吗?那好吧,你便嫁给哥舒唱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心中一喜,又听皇上接着道:“哥舒唱年纪轻轻,战功赫赫,朕十分欢喜,意欲将公主下嫁。明月,你与公主效法娥皇女英,也能成就一桩美谈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抱歉。”明月的脸色冷下来,道,“我只嫁他一个,他也只娶我一个。除了我之外,他不会喜欢第二个女人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站在大殿当中,身上散发出森森然的自信。这一刻,她感到自己又成了明月苍,有战斗的欲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谁也不能把哥舒唱从她身边夺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握住她的手,拉着她一起跪了下来,低声道:“原本儿女之事,不该亵渎陛下清听。但明月所言,确是事实,万望陛下恕罪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大殿一片寂静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是抗旨不遵的大罪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皇上捻须,忽然一笑,道:“今天是庆功宴,大家应当开怀畅饮,这等儿女情长,交给哥舒将军自己处理便好。”说罢,他举杯,“来,我们共贺哥舒将军凯旋而归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众人纷纷举杯,大殿上重新热闹起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和明月相视一眼,一口气这时才松下来,互相握在一起手,掌心已经沁出细汗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如果皇上不同意,你打算怎么办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知道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说真的呢,要是他真不同意,也许我们两个会被拉出去砍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皇上不是那样的昏君。”哥舒唱道,“他不会为那样的理由斩杀功臣——只是你也太莽撞,跟皇上说话,要谨守礼仪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哎,那个皇宫,我再也不要进去啦。”明月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“我觉得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召平民身份的女子上昌武殿,这次已是特例,相信不会再有。”哥舒唱说着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当两手相握,彼此的情绪便可以同流。哥舒唱心中有暖暖的光亮,公主是最后一道障碍,现在,一切都结束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两人出了南华门,下人们牵着马迎上来,两人打马回将军府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到了门前,明月翻身下马,马鞭交给下人,举步进门,哥舒唱却没有下马,坐在马背上,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道:“等等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嗯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们去一个地方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去哪里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微微一笑,把手伸向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笑起来的样子,是世上最好的风景,深紫朝服衬着他英俊的面容,双眼如同朝阳一样温暖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握住他的手,他轻轻一用力,将她带到马背上,缰绳一扯,掉转马头,往大街上奔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五月初夏时节,天气开始热起来,人们穿上薄纱的衣服,风吹来衣襟飘飘。初夏的风,吹在脸上清凉温存,舒服极了。商铺里很热闹,商品琳琅满目,叫卖与讨价声不绝耳,充满人烟气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种俗世里的热闹深深吸引明月,她要求下马,哥舒唱顺着她,两人下马步行。明月很有兴致去逛街,拿起一支珠钗,笑吟吟给哥舒唱看,“漂亮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点点头,脸色却有点古怪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低声道:“我没有带银子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大笑起来,“你带女孩子逛街,连银子都不准备好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有些尴尬,“原本并不打算逛街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你带我出来做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的脸上竟微微发红,店铺人多,他拉着她出来,道:“去了就知道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的目的地是绣庄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花家的绣庄,是京城最出名的绣庄之一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店主见他身穿一品朝服,知道是个大人物,连忙迎出来行礼,殷勤伺候,问:“大人想要些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听说花家小姐的手艺天下无双,我想请她缝制两套衣服,她在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个……小姐人在杭州,并不在京城。”店主有些犯难,“而且,要等我家小姐做衣服非三五个月不可,大人能等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微微吃了一惊,“做两件衣服,要那么久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按小姐的手艺来做,是要这么久哩,大人急用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么……请贵店手艺最好的师傅来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不一时,一位老师傅被请来了,问:“是哪位客官要做衣服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和她。”哥舒唱道,“两人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老师傅哦了一声,拿出尺子给两人量身形,一面道:“客官喜欢什么颜色?要用什么样的布料?做成什么样的款式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红色。”哥舒唱说,“吉服应该是红色吧?”目光望向给明月量身形的老师傅,次后滑向明月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的目光认真而温和,明月呆了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吉服啊!”店主连忙道贺,“真是恭喜二位啦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唱……”明月仿佛身在梦中,“你在说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可以吗?”哥舒唱笑着说,喜悦也是逼人的,心里怦怦跳,“难道,你还是想嫁给世子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——”明月咬了咬牙,忽然扑到他身上,在他唇上重重地咬了一下,“你突然这个样子……”声音蓦地有些哽咽,明明想笑,却又想哭,“你都不跟我说一下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这样大胆奔放,旁边的店主和老师傅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一下咬得极重,哥舒唱的唇几乎给她咬破,抚着唇,苦笑一下,“你就不能轻点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谁叫你这样吓我!”她碧绿的眸子汪着雾气,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扬,整个人埋在他胸前,被庞大的喜悦充满,“你要娶我做你的妻子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嗯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的声音沉沉的,虽然低却坚定。给她无比的安全感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所有的挣扎和失去都得到了巨大的回报。她靠在唱的怀里,光亮与温暖笼罩全身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唱的胸膛就是她的天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护国将军的婚事,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筹备起来。两个人都巴不得能快一点,但是光做好吉服至少就得大半个月,更别提请客诸事。原本要回姑苏的哥舒翎也因为这件事耽搁下来,儿子要成亲,对父亲来说,总是一件大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一天是五月廿三,哥舒唱告诉父亲今天一天不回家,哥舒翎问:“怎么?兵部有事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。今天是生辰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哦,去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转身出书房,哥舒翎忽在门后唤住他,道:“生辰要去菩萨面前上炷百岁香,还要吃长寿面,你知道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倒没听说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是姑苏人的习俗……算了,你去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微微俯首,大步而去。他的步子迈得很快,因为这个时候明月已经在大门口等他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是他陪她过的第一个生辰,从今以后,她的每一个生辰,都可以由他陪伴着度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是的,从今以后,直到老去,直到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我都会给你过生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个念头令他的步子快得像要飞起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书房里的哥舒翎望着儿子的背影出神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个儿子长得太像他,不由让他想起了许多往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在他像儿子这个年纪的时候,也曾怀着一颗几近飞翔的心,去给女孩子过生辰。带她去上百岁香,然后吃长寿面,她笑起来眉眼弯弯,一切仿佛还在眼前。然而……人已经永远、永远不可能再见到了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阳光照进书房,光线里有细尘飞舞,哥舒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,站起来,去看花园里的兰花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走到门口,差点撞上一个人,那人穿浅灰衣衫,飘逸出尘,步伐有些急促却即刻止住脚,“老将军,下官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清大人。”哥舒翎清晰地唤出他的名字,他虽然只是四品平章知事,但才智出众,计谋高远,哥舒翎一直有所耳闻,眼见他行色匆匆的模样,不由郑重起来,“有什么事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哥舒唱可在?”清和道,“我今天在御览阁无意中听到一则消息——月氏单于哈路王已经递上降表,愿意世世代代归附大晏,年年进贡,岁岁来朝,只有一个要求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听到这里哥舒翎神情一震,“这个要求,和唱儿有关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他要陛下处死明月。”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清和的目光一闪,“他说,明月其实是鬼将军明月阿隆的女儿,为了给父亲报仇,不惜挑起月氏和大晏的战争,次后又假装投降,真实目的是为了亲手杀死老将军您,更有可能会对圣上不利……”他从袖子掏出一份折子,递给哥舒翎,“这是我默记下来的内容,哈路王借着这一点向圣上表明归附之心,措辞严厉,写得慷慨激昂。那日在大殿上,哥舒唱和明月姑娘双双顶撞圣颜,又扫了越阳公主的颜面,我担心,皇上这次手下不会留情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匆匆看了一遍,眉头紧紧锁了起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眼下唯有老将军进宫面圣,讲明明月姑娘的身世……虽然不一定管用,但皇上也许会卖老将军一个人情也未可知。”清和道,“老将军可知道哥舒唱在哪里?我去把他找来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默然不语,清和等了半天不见答复,他原是极聪明的人,见老将军这副神情,心里“咯登”一下,“难道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明月的确是明月阿隆的女儿,最初也的确是想报父仇……”哥舒翎沉沉一叹,“清大人,此事交给我处理。唱儿……等过完今天再说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事情紧急,老将军还是早些把哥舒唱找来吧!”知道了明月的身份,清和的眉头锁得更紧了,“不早些商议对策,恐怕就来不及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正如你所说,皇上这次恐怕不会留情。”哥舒翎说着,负手向花园走去,声音落下来,“还能有什么对策呢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一天哥舒唱到晚方归,才踏进大门,老路便迎上来,“少将军,老将军在书房等您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嗯,我一会儿就去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老将军说您回来了就马上去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去吧。”明月道,“一定是有急事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嗯。”哥舒唱点头,理了理她的鬓发,“累吗?先去洗个澡,好好休息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累的人是你。”明月轻轻在他腮边一吻,“我可是你背回来的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低低一笑,跟老路往书房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进门便觉得有些诧异,哥舒翎的脸色沉得可怕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父亲,怎么了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推过来一张纸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一看,认得是清和的笔迹,才要开口,视线却被上面的内容紧紧扯住,脸色一点一点苍白起来,他的手轻轻颤抖,“他、他撒谎,根本就厌恶战争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又怎么样?”哥舒翎沉沉道,“于公,作为归附的唯一条件,圣上没有理由拒绝。于私,越阳公主一直垂青于你,哪个父亲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得到幸福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事实并非如此!”那张纸在哥舒唱的掌心里被捏得变形,他的声音也似变了形,又低又哑,“他在报复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是哥舒唱吗?”哥舒翎的声音威严极了,“事情已经发生,你不去想想如何对付,却在这里做这种无谓的解释,你,真的是我的儿子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冷汗滑下哥舒唱的额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,以至于令他失去了应有的镇定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更令他恐慌的是,父亲所说的,全是事实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的确明显是哈路的报复,居然以此作为归附的唯一条件,借大晏天子之手,来报复明月的背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再加上他对越阳公主的拒绝……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切足以将他逼入绝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现在还没有圣旨下来,大约圣上也在思忖……你考虑的时间并不多,唱儿。”哥舒翎慢慢站了起来,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问,“今天,过得还好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没有回答,黑眉黑眸,在烛光的映照下,异常的黑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低低一叹:“人生之事不如意者,十之八九。唱儿,能有欢喜一日,便够一生回味。不能太贪心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说罢,他离开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书房陷入彻底的寂静,仿佛连烛火都暗了下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洗完澡,换上轻软的衣衫,推开哥舒唱的房门,屋子却是空的,她想了想,往书房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还没到书房,远远瞧见哥舒翎从游廊间走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?”她踏进书房,猛然瞧见哥舒唱竟半跪在地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在阵前指挥如意的唱,在马背上英勇非凡的唱,永远镇定优雅的唱,这样颓丧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久久说不出话来,在他面前蹲下,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淡青色的衣摆停在面前,他慢慢抬起头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碧绿的眸子盛满担忧,轻轻伸出手,抚向他的面颊,“唱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股酸涩从肺腑直冲咽喉,近到眉睫,哥舒唱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她,抱得那样紧,恨不得把她挤进自己的骨骼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到底怎么了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没有回答,下巴抵在她的发上,她看不到他的脸,不知道他脸上的神情痛苦得几乎要快要撕裂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如果皇上真要她死,他能做什么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带她走……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——那样的话,整个哥舒家都要被连累,甚至要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眼看着她去死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怎么可以?只是设想,神魂都要离散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我该怎么办?,我该怎么办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,“唱,有什么,你告诉你啊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的声音响在耳边,带着嘶嘶的轻音,竟像是抽泣:“帮我拿酒来,好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起身,去拿酒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片刻,她抱着一坛进来,身后跟着两三个下人,各自抱着一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拿出两只大碗,满上,望向他,碧绿双眸倒映他的脸,“喝得了这么多坛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接过,一口饮尽,从来没有这么猛烈地喝过酒,酒的辛辣劲气把喉咙呛得要烧起来,他拼命忍住咳嗽,再喝一碗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的目光有些忧伤,“以前,我不开心的时候,就会喝酒。喝醉了,就会忘记那些事。虽然忘记只是暂时的,但暂时的也好。”可是唱,你显然和我不一样。如果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这样,那就不是暂时忘记就可以解决的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不停地喝酒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碗,两碗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坛,两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夜色越来越重,雾沉沉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样子的哥舒唱,就像失去了劲气的重罗剑,空有锋芒,无力施展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的目光越来越忧伤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唱,有什么事,你宁愿这样灌醉自己,也不愿意跟我倾诉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酒气从肠胃腾上哥舒唱的额头,一阵阵,像风,像水,把整个人淹没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酒似乎随着他的血液流经四肢八脉,直到指尖,手指一松,握不住酒碗,“当”的一声,它摔在地上,破碎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的右手沉下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唱……你醉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放下酒,想把他扶起来,他的头靠在她怀里,含糊不清,“我没醉……”他重重地呼气,“,告诉我,那天在城头上,如果我不回答你,你会怎么样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抱着他,声音像是叹息:“会死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为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,我想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。我不想像母亲一样,一辈子都活在回忆,那样就什么意义?她其实早已经死了,在你父亲拒绝她的时候,就已经死了。活在世上的她,不过是一具只有回忆没有将来的躯体。”说着,她叹了口气,轻轻地在哥舒唱的额上一吻,低声道,“有一段时间,我觉得母亲可能是疯子——喜欢一个人,怎么可能喜欢到失去自己的地步?却没想到,我自己也变成了疯子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时候,就没有了自己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的指尖陷进她的衣服里,轻薄的衣衫被握得变了形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滴泪,滑下他的眼角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闭上了眼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醉意彻底袭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最后一句含糊的呢喃:“,我也是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洒满窗棂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身边的哥舒唱还没有醒,他的眉头隐隐皱起,昨夜喝太多了呢,宿醉的滋味可不好受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的手抚上他的面庞……嗯,为他准备一碗清淡的粥吧,醉酒之后的肠胃最适合不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费了好些工夫,才在厨娘的指导下完成一锅粥。而哥舒唱还没有来找她,这么说,他还没有醒。她配好小菜,跟粥一起放在托盘里,端进他的屋子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可是很奇怪,哥舒唱不在屋子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少将军一起来便出门了。”丫环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有些丧气,她准备得很辛苦呢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哎,不管他,说起来,成亲用的红烛灯笼之类,今天也该到了。虽然哥舒唱说把一切交给老路操办,可是作为新娘子,她对这些琐碎事情有一万分的兴趣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穿过游廊的时候,明月瞥见一个太监带着几个侍卫从花厅出来。那太监十分面熟,想了想原来就是在城门见过的朱公公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朱公公看见她,微微一顿,向她走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几个侍卫将她围住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们身穿胄甲,露出朱红袍袖,这是在大晏皇宫见过的羽林军才有的妆束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丝不祥从明月心底蔓延出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朱公公看着她,脸上丝毫没有当日在城门下迎接哥舒唱时的笑容,面目肃穆,平板地道:“奉圣上口谕,捉拿逆贼明月,交由刑部候审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捉拿?逆贼?”明月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一切到刑部自有分晓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朱公公说完,几名侍卫一拥而上,明月身形轻盈,搭在一人肩上腾空翻跃,落在一旁,冷然道:“拿出凭据来,否则,我不会跟你们走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几名侍卫都是好手,被她出其不意闪开,不再等第二句话,再一次围上来。明月拳脚工夫极平常,左挪右闪十分狼狈,正在这时候,只听一声低喝:“住手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声音低沉却坚定,隐隐有金石般的力量,世间只有这一个声音,可以令明月安下心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从游廊尽头缓缓走近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唱……”明月大叫,“他们要捉我!说我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月氏单于上书圣上,说你是挑起两国战事,又潜入大晏,图谋不轨。”哥舒唱平板地说,脸上没有丝毫表情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有这种事?!”明月大怒,“哈路竟然——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,虚空中像是有把利刃,割断了她的话头,她的目光凝固在哥舒唱冰冷的面庞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现在已不是哈路的问题,而是哥舒唱的问题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件事,你早知道?”明月碧绿的眸子瞬间冷却下来,心里却可怕地烧灼起来,“你知道我要被捉走?什么时候?昨天……所以你昨天喝醉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不重要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你告诉我什么重要?!”明月声音仿佛已经哑了,逼到他面前来,“你告诉我,什么是重要的!挑起战端,潜入敌国,这是什么样的罪名你不会不知道吧?!我进了刑部,还能活着出来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的脸上没有表情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冰冷得像块石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像是万年冰封从来没有解冻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无数个念头在明月的心中千回百转,蓦然,她大笑了起来,“这就是你的选择?不想被我连累,所以赶快撇清关系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明月,这辈子,算我对不起你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对不起?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的眼里迸出泪来,自己丝毫不觉,心肺像是活生生被劈成两半,并不觉得疼,只是冷,冷到了骨子里,整个人都发起颤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昨天还对她许下永生永世不分离的誓言,今天就眼睁睁看她被带走。昨天还说要陪她过每一个生辰,今天却冷漠得像是从未相识——这就是,她抛弃一切爱上的男人?!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每一个转念都像是在心上凌迟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——明月,你瞎了眼!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啊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劈手夺了一个侍卫的刀,迎面向哥舒唱斩下!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杀了他!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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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选择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想起来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瞬也不差地想起来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飞旋,已经过去的曾经重新在面前发生了一次。她记得跃下城头时连生死都会忘记的幸福,她记得他替她过生日时,飞翔一样的快乐,她记得他冷漠地看着她被羽林军围攻,她记得那一刻夺刀斩向他时的仇恨!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恨他,恨不得剥他的皮,吃他的肉!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是这样强烈,恨意充塞在血液里,她已经没有了自己,死也要先让他即刻死在她面前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但她没能杀了他,一怔之下被夺了刀的羽林军迅速地捉住了她,将她带去刑部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状若疯狂,大声咒骂他,用尽世上最恶毒的语言,他站着一动不动,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想起哥舒唱的真面目了吗?”哈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,“还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的话被飞月银梭打断,枪尖指着他的咽喉,明月冷冷道:“你有什么资格说他?别忘了害我身陷牢狱的人正是你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?”哈路冷笑,“别忘了是你先背叛我!我只不过处罚月氏的叛徒——明月,甩甩袖子一走了之,世上哪有这样的便宜事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是我的自由!”明月怒道,“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,跟你有什么关系?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哈路鹰一样的碧眸掠过一丝寒芒,“明月,我的脾气你应该知道,我得不到的东西,别人也休想得到。哥舒唱敢抢走我的女人,我就要他生不如死。他要护你,就要身败名裂,他要护家,就要眼睁睁看你去死——你们此生做的最大错事,就是得罪了我——再说,如果不是我,你怎么知道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的手臂一颤,忽地,她收回飞月银梭,翻身上马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哈路叫住她:“你要干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马背上的明月静了片刻,回过头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脸上的神情,竟出奇地平静,碧眸深沉如海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唤醒我的记忆,也是报复吧?”她静静地问,“你想让我也尝到被背叛的痛苦,你想让我去杀了哥舒唱,你没有得到幸福,所以要让我和哥舒唱也得不到,是这样吧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从未看过这样的明月。明月苍是森然冷漠的,明月是恣意热烈的,而此刻,她浑身似有淡冽清辉,微凉却不冷漠,似月华一样照在人的心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的确是他的报复,是他来到大晏的目的,然而眼前的明月,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明月。痛苦的记忆对她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,她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被仇恨淹没,反而这样平静淡然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哈路怔住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回月氏吧,哈路。大晏不是适合你的地方,而月氏的臣民正等着你。”明月道,声音平淡极了,“我很抱歉,在战争最紧要的时候离开。我只是想按自己的方式去生活,战争,名誉,富贵,对我来说,还不及他的指尖温暖。也许所有的任性都要遭到惩罚,那么这么久以来我受的惩罚已经够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他辜负你,你难道一点也不恨他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恨不恨,总要弄清了再说。他并没有让我死,我至今还活着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他甚至夺去了你的记忆,这样活着,你也能接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活着就是活着。”明月道,“能吃饭,能走路,能领略人间的风光,我没有记忆,但我有将来。原来我错了,我以为母亲的生活不过是行尸走肉,其实她是幸福的。她有那么多的回忆陪伴,一点都不寂寞。”说着,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发出“咯嗒”一声轻响,整个人莫名地松了松,她微笑,“记忆,是多么美好的东西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唱,虽然你给过我伤害,但是,你也同样给了我许多快乐的记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哈路整个人似是痴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走了!”明月一扬马鞭,“无论你帮我找回记忆是为了让我痛苦也好,还是利用我报复哥舒唱也好,我都要向你说一声多谢!哈路,再会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啪”的一声,马鞭抽在马臀上,那马甩开四蹄,向前奔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很快,她成为远远的一道剪影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明月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哈路望着她的背影,心中滋味连自己也说不清楚,失落吗?失望吗?一路上无数次问自己,看到她痛苦,你会开心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会的。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,这是她应有的下场。她要被自己的记忆折磨,她要去杀死自己最爱的人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可是,前尘过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,对她来说竟像是顿悟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是明月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没有悲伤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像月华一样清冷的目光像是留在他心里,连带整颗心都变得凄凉,岁月如同流水一样在眼前汩汩流过,这样的她,竟令他感到解脱似的松乏。报复或者恨意压在他的肩头和心上,已经,很累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是不是,该放下来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忽然打马去追明月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远远听到他的呼喝,勒马停住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小心越阳公主!”哈路赶上来道,“你的行踪,就是她告诉我的。上次是我利用晏朝皇帝,现在是她利用我。那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看着,声音有些低:“哈路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要再说多谢。”哈路止住她,忽地一扬眉,道,“答应我一件事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说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如果你们有了孩子,如果那个孩子是碧眸,就把他送到月氏来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一怔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守护月氏数百年的明月家族,不能就这样断送在你的任性上,它将延续下去,万秋万代,与月代同在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无由地,明月的眼角有点湿,“我答应你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么,走吧。”哈路望向她,目光有些忧伤又有些凄凉,瞬即一挑眉,整个人又变得意气风发,他道,“去问问哥舒唱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要是他对不起你,我不介意再跟他打一仗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的眼里似有雾气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快走!”哈路一扬马鞭抽在她的马上,马儿飞快地迈蹄,他的声音远远地从后面传来,“婆婆妈妈,哪里有半点明月家人的样子?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声音最后消失在风里,再回头时,他已成了远远的一抹黑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想起第一次见他,他也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她,她看不清他的面容,但感觉到他目光的深邃和锋利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时,她才十五岁吧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而他才十九岁吧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很远,很远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如果没有遇上哥舒唱,也许,她真的会做他的阙氏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但,已经遇上哥舒唱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已经遇上那个,想拼尽全力把什么都做到最好的傻子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一身的风尘,来到京城。哥舒将军府还是那样的高大阔气,可是门楣上的“护国将军府”五个大字,却被摘了下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大门紧闭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吃了一惊,翻墙进去,只见每间房屋都是门窗紧闭,后院的屋子倒是敞开的,那是哥舒家放杂物的地方,东西堆放得乱七八糟,赫然还有两具棺木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以前她住在哥舒府的时候,并没有看见啊。何况老将军的寿木是放在姑苏的,这两只棺木是谁的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下人全走了,府中极冷清。明月去四周一打听,才知道哥舒唱再三请辞,触怒圣颜,被削去爵位,从今往后,再也没有哥舒将军府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还看见前几天哥舒将军用长长的车队拉了许多东西,也许是搬家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搬到哪里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不清楚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没有线索,咬了咬牙,往和婶的小镇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曾经许下诺言,一个月之后娶她做他的妻子,而现在,一个月也快到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在路上追了三天,前面遥遥有一队车马,真长。明月一面赶上来,一面数了数,足有十七辆马车,每只车厢都塞得满满的,也不知是什么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其中一辆马车的前辕上,坐的人十分面熟,是老路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么,这就是他的车队了!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哥舒唱!”明月大声叫,声音那么大,马跑得那么快,颠簸得声音都有些颤抖,“哥舒唱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车队最前面一匹马上的人回过头来,面目英勇,目若晨星,看见她,大是意外,“?你怎么来了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打马到他面前,一个月不见,他看上去仿佛瘦了一些。面前这张脸,仿佛是上天安排给她的劫难,一看到他,心里便说不出来的酸软,她低声道:“告诉我真相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一震,“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当初的,现在的,所有我不知道的,都告诉我。”明月道,“到底,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,为什么你要刻意隐瞒?唱,我愿意相信你,所以听你说,你,不要再隐瞒我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的神色复杂极了,有不敢相信的诧异,有不知身处何地何夕的迷离,甚至,还有一丝恐慌,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情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向来镇定冷静,很少这样失态——啊,那一次,看到她弹琵琶,他也是这种模样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当时他以为她记起了什么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唱,你害怕我记起来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复杂的神情在他脸上瞬息万变,最终成为一片悲凉,他望向她,“我给你的匕首,你带在身上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点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下马,走到她的马前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想起来了……你不知道我多害怕你会想起从前,又多渴望你没忘记那些属于我们的曾经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的声音低低的,眸子望着她,眼神苍茫而悲凉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么久的恐惧,即使她如猫一样窝在他胸前也无法遏止的恐惧,哪怕醒来看到她枕着他的臂弯,也忍不住害怕她哪一天忽然记起从前的恐惧,这种可怕的折磨,这种甜蜜的折磨,今天,终于来了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终于,可以结束了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,杀了我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完成一年前,你斩下的那一刀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夏天的阳光洒在他脸上,明光耀眼,他脸上的悲伤深沉如秋水,又空寂如秋风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闭上眼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啪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,睁开眼是充满怒气的脸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笨蛋!”她大声道,“你以为我来是杀你的吗?你也和哈路一样,认为我一冲动起来就要杀人吗?我们受了这么多苦,好不容易在一起,难道我要亲手断送吗?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你那时会那样冷漠,为什么我背着必死的罪名还能活着回来,为什么我忘记了从前,为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说着,她一咬牙,从马背上跃到他的怀里,道:“我那时是太震惊,一时想不过来。我的唱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?你一定是想尽办法救我回来,对不对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的身子冰凉,声音也仿佛没有温度:“不,我当时没有任何办法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吃惊地抬起头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的确是眼睁睁看着你去死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骗我!”明月不信,“不是那样的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,我爱你重过我的性命。可是同样重过我的性命的,还有哥舒家的声誉和我父亲的声威。”哥舒唱的身子站得笔直,声音沉静冷漠,“是我对不起你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慢慢地松开他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不是解释,他只是陈述,一字一字地把事实告诉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忽然一扬手,掀开近旁一辆马车的车帘,里面露出一片大红色。是数不尽的绸花、绸幅、绸衣,最纯正的大红,红得像火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十七辆马车,装满了我们成亲用的物品。我正要去接你,回姑苏完婚。”哥舒唱道,“我已经辞去官职,从此是闲散人一个。父亲已放下世间一切,在庙里清修。皇上已在为越阳公主择婿。我们经历了太多,然而总算走到了尽头。,如果你愿意,就跟我走。如果你不愿意,就在这里杀了我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感觉到了他的郑重和决然,声音沉了下来:“你宁愿死,也不愿告诉我当初的事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默然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成亲,或者杀你,你真会逼我。”冷笑着,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襟,逼到他面前,“我凭什么要选?我不杀你,也不嫁给你,我回月氏去!仍旧当我的明月将军,从此关山万里,你我谁都不欠谁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说罢,她翻身便上马。马鞭“啪”地抽下去,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潇洒,没有一丝的犹豫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马儿瞬即撒开蹄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的背影瞬即在阳光下变远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风吹动她的衣袖,她将一去不复返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夏季里的一切都是浓绿,绿光耀眼,碧绿的眸子望着前方,一眨也不眨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,这次,我要你来选!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告诉我真相,我就嫁给你,不告诉我,我就离开!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——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——不要以为我真的离不开你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——为什么……还不追来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背后风声寂寂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恼怒地哼了一声,真的不追来,真的眼睁睁看着她走?到底过去发生过什么,为什么他能失去官爵、失去生命、失去她,也不能告诉她真相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到底,是什么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好奇心几乎要淹没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绝不能这样带着疑团离开,然而他居然没有动静,真真气死人,她一咬牙,勒住马头——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——就在她的手紧住缰绳的时候,身后响起了马蹄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追了上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远远地看不清他的脸,但他追了上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追了上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kua下的追风跑得飞快,前面的人儿渐渐近了,哥舒唱看到了她的脸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转过身,碧绿眸子里有璀璨光芒,无可阻挡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——哼哼,这下总得交代了吧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——就算你这次不说,那也不要紧,我就不信套不出你的话!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——那么长,那么长的一生,我看你能瞒我到几时!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就是这样,明月做了哥舒唱的妻子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虽然她用尽一切办法,却仍然不能从丈夫的嘴里打探出半点风声。每当她一提及这个话题,哥舒唱就会“哦”一声,然后问老路:“追风喂过了吗?”或者问“中午是什么菜式?”后来有了小阿苍,便改成:“阿苍睡了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提到阿苍,还有可能变成一顿训话,因为哥舒唱非常不乐意自己的儿子要被送到哈路身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可是有什么办法,明月挑眉望向他,“谁让他像我不像你?既然是绿眸,就要跟我姓。何况哈路为了我们,把越阳公主都娶走了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看着她半晌,忽然露出顿悟的表情,打横抱起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喂,喂,你要干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想,也许我们应该有一个黑眸的孩子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你先告诉我当初是怎么回事——唔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声音消失在他的唇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茜红帐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炎夏时候有蝴蝶从窗外飞进来,睡在外间摇篮里的小阿苍不知为何醒了,睁开眼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双眸如同雨后青山一样空翠,又如同春水初涨时一样碧绿,真绿呵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番外永远的秘密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是他一生也不愿意提及的日子,仅仅是思维触及,也痛不可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刀光劈面而来,劲气拂动衣襟,毫无内力的她可以斩出这样的刀风,显然已经用尽全身力气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拼尽全身力气要杀他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闭上眼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忽然轻松下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杀了我吧。让我死在你的刀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然而想象当中的刀刃始终没有落下来,侍卫夺走了她的刀,另外两名分别捉住了她的双臂,另一名则用绳子将她捆起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被他们押出去,剧烈挣扎。她其实不必用刀,那充满仇恨和痛苦的眼睛就是刀,他早已被她的眼神刺了千百刀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朱公公上前跟他说了什么,他没有听见,只是笔直地站着。心里有个声音,提醒自己不要倒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朱公公走了,他笔直地站着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风过庭院,五月的花香浓郁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笔直地站着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到了中午,下人们终于发现了少将军的异常,他已经一动不动在那儿站了半天了,仿佛连眼睛也没有眨,整个人似变成了一座石雕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一直远远地看着他,无声地叹了口气,走到他面前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站得那么直,眸子直视前方某处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唱儿……”哥舒翎的声音有些低哑,“多谢你顾全了哥舒家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没有说话,他仿佛真的化成了石头,连脑子都不会动一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一直以为,唯有令自己足够强大,才能保护自己那些自己不愿失去的人。然而,要多强大,才是足够强大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老大的声音充满了神伤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难道强大反而成为失去的理由吗?因为足够强大,所以更加不能放弃自己的强大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当年他因为失去爱人而发奋图强,今天他的儿子却因为要守护这强大的地位,而不得不眼睁睁看着爱人去送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父亲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唔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能帮我一个忙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说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请陛下赐她一个全尸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长久地沉默,缓缓地点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,无论是对哥舒唱,还是对当年那个女子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望着他离开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真的已经老了,受伤的右脚显得蹒跚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黑不见底的眼睛里,忽地起了一丝波动,在背后唤住他:“父亲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停下脚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您生我养我,一心栽培我成材,我还没有对您说过‘谢’字。”哥舒唱道,“二十多年来,我身为哥舒家的儿子,一直把哥舒家的声威放在我的性命之上,也一心要成为第二个哥舒翎。可是,对不起,父亲,这一生,我只能是哥舒唱。”说着,他跪下来,“父亲大人在上,请受不孝子三拜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果然拜了三拜,每一下额头都重重地触到青石地面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磕罢头,他起身离开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身影消失在哥舒翎的视线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儿子的举动,让哥舒翎隐隐有些不安,怅然叹息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的信念是对的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为了哥舒家的声威和地位,儿子失去了幸福……哥舒翎的心头沉重起来,如果再给他给一次选择的机会,他是不是应该让哥舒唱带着明月远走高飞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,仍然看不透的轨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清和得知明月被带走的消息已是当天下午,他即刻赶到哥舒将军府,哥舒唱在书房里整理东西,信件一一整理出来,初夏的时候已经有些热,书房里却还笼着碳盆,哥舒唱把书信扔进碳盆里,不一时火舌便舔上来,将书信化成灰烬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在干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哥舒唱看上去仍如往常一样镇定冷静,在书橱里抽出一套书放到清和面前,“这是你曾经想要的《兵列志》,拿去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清和默然。这套书他曾经的确想要,但当时哥舒唱当宝贝般护着,只许他借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明月姑娘的事,我听说了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要的话,就拿走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哥舒唱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还有些东西要整理,没有时间陪你聊天。”哥舒唱说。声音不徐不急,和往常没有半点不同。但他的脸色极白,眼眸极黑,这样的黑白分明,有种叫人窒息的绝望在里面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门外忽然有人吵闹,老路和几个下人同一个中年男子进来,老路一脸的气愤,道:“少将军,这人好端端送两口棺材到门口,我要把他赶出去,他却叫着还说是您订下的,您看这个人该怎么处置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本来就是大人订下的啊!”中年男子叫屈,“不然我哪有胆子上门来。大人一早到我店里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是我订的。”哥舒唱淡淡道,“老路,给他银子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老路一怔,“好端端订棺材干什么?就算是明月姑娘的事,也犯不着要两口啊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闻言蓦然抬起了眼,眼角一抹寒光,看得老路底下的话全吞进了肚子里,忙把中年男子带出去,付钱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清和静静地瞧着这一幕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垂下眼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长长睫毛掩住他的眼神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留得住哥舒家,就留不住她。留得住她,就留不住哥舒家。”清和的声音如风一般轻淡,“哥舒唱,很辛苦吧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没有答话,整理完那些信件与书籍,开始处理桌上的公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样好吗?”清和问,“这样不顾一切,好吗?别忘了你是哥舒家仅剩的儿子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正因为我是哥舒家唯一的儿子,才只有这条路走。”哥舒唱道,“如果不是,我早已带她离开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清和看到他这样沉静镇定的模样,便知道他前前后后都已想好。经过缜密的思索才定下的一切,谁也不能改变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翎从宫中回来,踏进书房看见哥舒唱埋头处理公文,而清和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父亲。”哥舒唱问,“什么时候行刑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三天后。鹤顶红。”哥舒翎望向儿子,目中有深深怜惜,“皇上命你监刑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嗒”的一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笔落在纸上,墨迹晕了一大团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鹤顶红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三天后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牢房恒久地阴暗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月氏的牢房如此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大晏的牢房如此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灯如豆,照着狭小的空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想到那一日,他去救她,中了她的圈套,然而,最终她仍然放了他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比他聪明,早知道所谓的侠义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,他早已喜欢上她——在明知不能喜欢的时候,在自己还不曾察觉的时候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现在,他们又在这阴暗的牢房里相逢——这将是此生最后一次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越阳公主站在他的身后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让哥舒唱监刑,是越阳的建议。让他亲手杀死她,他将绝望到没有一丝后悔的余地。从此忘记一切,安心做她的驸马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越阳笃定地等明月出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的脸色有些憔悴,眼眸却异常地明亮。她盯着哥舒唱,他穿一品朝服,英勇又优雅,东方男子的美貌与精魂,都在他身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个男人,她唯一爱过的男人,将亲自看着她被人夺去生命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朱公公托来一只朱红金顶的小瓶子,请哥舒唱示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点点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两名兵卒上前,待要灌下去,明月忽然道:“我自己来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碧绿眸子里像是燃着火焰,那是地狱的红莲之火,她的恨能将所有人打入地狱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点点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兵卒替她松开手上的绳子。她手上被勒出淤痕,拿起那只小瓶,拧开黄金瓶盖,眼睛望向哥舒唱,脸上有极诡异的笑,“哥舒唱,我要死了,我要死在你的面前。但你放心,我不会忘记你,死后我的灵魂将化为厉鬼,诅咒你一生一世不得平安,你会以比我惨一百倍的方法死去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,响在阴冷昏暗的牢房里,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越阳喝道:“住口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傲然一笑,一仰头,将整瓶的鹤顶红喝了下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鹤顶红,只要一两滴便足以致人死命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的身子微微一晃,倒在地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缓缓地走过去,缓缓弯下身,缓缓地抱起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越阳一惊,“你要干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替她收尸。”哥舒唱的声音如同深井水,冰冷,不见丝毫波澜,“可以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朱公公咳了一声,道:“将军,按规矩,得让仵作确认一下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站住,让侍立在一旁的仵作探她的鼻息,搭她的脉门,再以银针扎她的掌心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需要确认吗?”哥舒唱看着那仵作,声音似幽深底处吹来的风,“难道你感觉不到她的身子在变冷吗?一点一点冷下来,一点一点硬起来,你觉得她还有可能活着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仵作身子一颤:“小的、小的只是……只是职责所在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朱公公暗暗叹息一声,哥舒唱与明月当日在大殿之上手牵着手说一生一世要在一起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,现在却弄得这般光景,让人怎能忍心?他将仵作叫到身边来,“怎样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仵作道:“犯人确已毙命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抱着明月走出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级一级,走上台阶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恍惚就像当日在月氏大牢,抱着她,踏上台阶,准备冲出门外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时明知门外埋伏的危机重重,心里却亮亮堂堂,不管是重罗剑还是他的身体,都充满无穷的力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而今,在自己的国度,他却只能抱着渐渐冰冷的她,一阶一阶,走出阴暗的地牢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,我对不起你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你当初就该杀了我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样,你仍然是威风凛凛的明月家族后人,你喝酒,你弹琵琶,你唱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你不该跃下城头,不该跟我来大晏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如果时间可以倒流,我宁愿你在初次对阵的时候,就用飞月银梭割下我的头颅,放在你父亲的牌位前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如果……没有如果,一切已成事实。他一步一步地走错,她也一步一步地走错,最终,走到了今日这个局面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面前的道路一时迷蒙,脸上滑过一道冰冷的水痕,视线才重新变得清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轻轻将脸贴到她的脸上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的脸比泪还要冷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比死还要冷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带着对他的怨毒死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从刑部到将军府,平时不过片时便到,今天却像有亿万年那么漫长。街道上的人纷纷看着这个穿一品官服的男子,抱着一个身穿囚服的女子,慢慢地从长街走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街上繁华热闹如同以往任何一天,然而所有的热闹都在他的身体之外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整个人就像一团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流下泪来,泪也成了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抱着她进将军府,府中上下已经挂满了白幔,下人们看见他抱着明月进来,开始撒纸钱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将她放进棺材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指尖一点一点离开她的身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点一点地,丧失她的气息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要怕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这就去找你。我欠着你,你要能原谅我,我们下一世再做夫妻。你要是不能,就把我留在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的声音那样轻,好像生怕吵醒熟睡的情人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另一口棺材放在她的旁边,他躺了进去,老路吓得脸色发白,抢上来,“少将军,你要干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抽出随身的匕首,一寸一寸从鞘里拔出来,仿佛在一寸一寸接近死亡,一寸一寸接近她,他闭上眼睛,轻声吩咐:“将我们合葬在一起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匕首向胸膛刺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忽然有只手握住他的手腕,他没有睁开眼,反手侧开,匕首照原来的方向刺下去,蓦然地听到清和的声音低促地道:“她没死!”他轻轻一笑,清和啊,我亲眼看着她喝下鹤顶红,亲眼看着她死去,她在我怀里一点点冰冷,谁也没有我清楚她的死亡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她喝的不是鹤顶红!”清和的声音低而急促,“要死,听我把话说完也不迟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不是鹤顶红,是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是唐门的一种药,令人陷入假死,十二个时辰后,又能活过来。昨夜我命人潜入宫中,将鹤顶红换下了。”清和说着,补充道,“九王爷与唐门素有往来,府中有唐门高手听命,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从哪里得到这种药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唐且芳手里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世上有这种药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因为这是唐且芳专门为我配制的。”清和说着,脸上有一种微茫的神情,像风卷走最后一丝云,忧伤或者悲凉那么浅淡,“我曾经,想把这药给一个人喝。可惜,她没有等到……现在,能用在明月姑娘身上,也不错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默然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样的药,世上仅有一瓶,唐且芳说的确可以令人假死,但是,对人的记忆会造成一定伤害。至于具体情形,十二个时辰后便知道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半晌后道:“那么,我等十二个时辰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十二个时辰,如果她没有醒,一切照旧。如果她能醒,则万万不能让他人得知。清和已让老路驾来马车,将哥舒唱和明月送到老路的女婿家中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小小的民宅,只有老路的女儿和女婿两个人。老路与路妈看着哥舒唱从小长大,是将军府中最得力的老人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清和的安排十分周密,外人只知是清大人的马车出了将军府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明月珰被放在床上,路妈替她换了衣服,她的眼睛闭着,没有一点儿鼻息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真能活过来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路妈心里犯着好大的嘀咕,但是再怀疑又怎能在少将军面前说出来?此时的少将军,眼睛发红,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到死也不会松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清和将他们送达后便离开,哥舒唱一人守在床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会醒来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时光一点一点过去,日光一点一点西斜,屋子里慢慢变得昏暗,渐渐看不清她的脸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路妈请他吃饭,他听不见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老路说了什么,他听不见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看不见,也听不见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屋子点上了灯,半夜油尽灯枯,陷入黑暗。他一动不动,仍旧握着她的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时间就在指尖过去,天边一点点亮起来,先是淡青,后而淡白,太阳涌出来,天地间一片光明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仍然没有动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身体仍是死寂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清和进来过,又出去了。他感觉得到,身子却已像是僵硬,完全不能动,又或者他的神魂已经离窍,看到这一切是他的魂,而不是他的眼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太阳从门前照进来,照在床上,又慢慢收回去,在门口投下一块白灿灿的光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差不多了,十二个时辰,一天一夜,差不多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看着她,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,然而她没有动,没有呼吸,一切如旧,脸色苍白如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只是,指尖忽然轻轻一颤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在他的掌心里,轻轻一颤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一颤,就像是天地初开,混沌化为万物时第一道光,第一滴水,第一片叶子,紧接着,她的睫毛轻轻动了动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种奇异的声息——生命回潮的声音是这样的吗——他仿佛看见血液在她的血管里一顿之后,再一次开始了流动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血液仿佛在一个刹那全部涌上喉头,哥舒唱颤声问:“你、你醒了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点点头,碧绿的眸子环顾四周:“这是哪里?”又问:“你是谁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……不记得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些爱,那些恨,都不记得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且芳救了她的命,却带走了她的记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哥舒唱坐在床边,忽然有流泪的冲动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忘记也好……忘记吧,她从来不是什么明月将军的后人,更加不是被赐死的“逆贼”,这些权力纷争诡谲人心,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,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我们从相逢的时候就错了,命运让我们在这里更正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就这样吧,珰珰。请你,求你,就这样吧。从前种种,恍如隔世,让我们都忘了吧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不要记起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请不要记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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