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青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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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 惊魂

煮好饺子,布置好餐厅,之璐去客厅叫杨里和鲁建中,结果却看到他们二人正在低声地交谈,表情严肃得不可思议。她稍微一愣之后,招呼他们吃饭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鲁建中看到她手上的创口贴,问:“切菜伤到的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没事。”之璐笑笑,“进来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鲁建中瞥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主食是饺子,之璐还做了五六样菜,都很清淡,用精致的盘子盛着,很是赏心悦目。全世界的记者编辑都是最好的谈话对象,见得多,谈得也多,每句话都能出口成章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顿饭吃得很愉快,至少,相对连日来的低沉气氛而言,他们过得很愉快。杨里的脸上浮现了他们久久不见的笑容。虽然吹蜡烛的时候她眼眶红红的,但终究还是笑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送完鲁建中回来,之璐开始收拾厨房。杨里主动要帮着洗碗筷,之璐拒绝了,让她上楼看书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半晌她后回头,杨里没有离开,站在不远处,眼睛亮晶晶的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诧异,说:“怎么了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杨里问:“之璐姐,你为人这么好,为什么叶大哥还要跟你离婚?而且,这么久了,他都不来看你?”许惠淑是见过叶仲锷的,杨里没有见过他,但是几年相处下来,怎么都有了一定的了解,她历来这么叫叶仲锷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,唯有沉默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把最后一只盘子放到消毒橱柜里,才说:“你还小,有很多事情不明白。人不是简简单单一个‘好’或者‘不好’就能评价的。我不是个合格的妻子,不够关心他……而且,都离婚了,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,他又怎么会来看我?除非,”她想起下午那场车祸,又低头看看手上的创口贴,微微笑了,轻轻说,“可能,我死了,或者出事,那个时候,他会来看我一眼吧,嗯,也许还会带着一束花?玫瑰,百合,还是别的什么花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杨里霍然变色,她几步过来,抱着她的腰,喃喃说:“之璐姐,你不能这样想,你千万不能这么想。我妈妈说,你是个真正的好人,会有好报的。我觉得,你离婚了也很好,真的,也很好。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了,你还有爸爸妈妈啊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心里温暖,悲凉却也夹杂其间。之璐手心停在她的肩头,抚着她的头发,说:“别担心,我就是开玩笑呢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好人不长命,坏人活千年。那句话难道不是这么说的?杨里说她是好人,许大姐说她是好人,她们母女何尝不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人?一辈子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,可下场又怎么样呢?社会又怎么允许她们活下去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准备睡觉的时候,接到爸妈的电话。之璐拿着听筒,沉默地听母亲的训话,话题还是离不开“离婚”两个字,内容毫无新意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说:“我跟你爸几十年还不是熬过来了,你爸的优点一个没学到,就把那驴脾气学到了,一辈子都不知道变通,这辈子差点没翻身的机会。夫妻之间,不能退一步吗?我早让你把孩子生了,我给你带孩子,你呢?只知道跟我倔,跟仲锷倔,现在好了,离婚了,满意了?仲锷对你,我看着都感动,叶书记也那么喜欢你,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虽然听了很多次,可眼泪再次不争气地就掉下来了。听到她在哭,王良静也不再说什么,电话终于转到了钟载国手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钟载国向来没有说废话的习惯,也不忍心再批评女儿,很快说了正事。之璐这时才知道父母这个电话的意图。钟载国年龄到了,即将退休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想了想,问:“爸,退休了干什么去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钟载国说:“趁还走得动,跟着旅游团出去旅游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擦一擦眼泪,笑嘻嘻开口:“那好啊,爸,你们什么时候来江州,跟我打电话。还有,缺钱就跟我说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能有什么钱?我还不知道你?仲锷给你你不要,这两三年的记者,工资也就那么多,能有多少?希望工程,各种赈灾活动,你捐了不少吧?不跟我们要钱就谢天谢地了。”钟载国再了解女儿不过,完全是一副不以为然的口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给他说中,还是强自笑回去:“看看你们这爸妈做的,从小到大不都以我为骄傲吗?不过是离了婚,在你们心中就一钱不值了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话不是这么说的,我也是为你终身幸福着想啊,”钟载国深深叹气,“女儿啊,你妈没说错,看来还是我把你惯坏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的确,之璐从小到大都没给父母丢过脸,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。她总是以标本和榜样地出现在别人的口中。认识他们一家的人都会说,钟行长的女儿又漂亮又聪明,在班上都是前几名,唱歌跳舞什么都会,作文也写得好,还会弹钢琴,周末的时候总是听得到她家有琴声,多文静的孩子啊。她一路顺风,保送上了高中,最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在国内排名前几位的大学。若是古代,大概提亲的人都能踏破门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后来想,自己为什么没在这些颂扬声中迷失,一是父亲对她的影响,二是读书。她要什么书,钟载国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。她看书多,书看得多,知道的越多,不知道的也越多,思想也许比同岁的孩子更深一些,身上也自然能沉淀出一些可贵的品质,例如道德,例如正直,例如坚持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第一次带叶仲锷回家,他有点震撼地看着她的卧室,说:“这哪里是卧室,不如说是书房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又从床底拖出好几个大箱子,那么多书都被整理得整整齐齐,一本不乱。她拿起一本亚当·斯密的传记,正要说话,他从箱子那边探身过来堵住她的唇,把她要说的每个字都吃下去。她气喘吁吁,上气不接下气,许久后才把那句话断断续续地说完:“这都是我的嫁妆,你要不要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摇摇晃晃回到卧室,打开电视。这几天,省里正在开两会,新闻报道里全都是,她歪着头看新闻,每个领导都认识,每个字也都进了耳朵,但就是不知道整合起来什么意思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拿着书在客厅外的阳台上坐了一晚,半夜的时候觉得冷,回屋子拿着被子把身体裹住。没有星星,夜空暗得发亮,就像经过加了颜料的湖水,浸出一种诡异的光芒。时不时地有风吹过脸颊和耳边,仿佛低低的呢喃。她几乎睡着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此后连续好几个晚上,她都是这么过的。那种奇怪的声音也消失了。不过在户外过夜的结果,到底是感冒了。嗓子沙哑,咳嗽,最严重的时候话都说不出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吃午饭的时候,邓牧华没好气,说她:“最近你的怎么状况这么多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只笑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邓牧华忧心忡忡,“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,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。重新谈恋爱会不会好一点?喂喂,我跟你说话呢,听到没有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一愣,把思绪抽回来一点,问:“师姐,你有没有被人跟踪过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被人跟踪?”邓牧华上上下下地打量她,忽地失笑,“你的爱慕者跟踪你?当年就有这种事情吧。你应该有经验的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是这种跟踪,”之璐沉吟一下,“其实也没事,哎,忘了这个事情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自从那次鲁建中说过可能有人跟踪她,之璐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,有点像小时候看了聊斋故事之后的感觉,情不自禁地觉得身后有东西。不论是坐车还是步行,感觉有人在跟随,后颈发凉。哪怕是在室内都觉得不对劲,无缘无故的,冰凉的感觉会划过肌肤,一周之后,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回到办公室,打开手机发现有个未接来电,她拨回去,是李凡,问她晚上有空没有,说有事要请她帮忙。他能有什么事情找自己帮忙?之璐爽快地答应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下班后李凡开车在楼下等她。李凡的花花公子作风是有名的,他靠在车上,笑得来往的女士方寸大乱。出版社的同事纷纷对这个来头不小的人行注目礼,邓牧华笑得尤其开心,之璐觉得尴尬,瞪了邓牧华两眼,但还是上了他的车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李凡请她去吃饭,安静奢华的包厢,隔音效果很好。服务员身高整齐,个个高挑动人,上菜后,礼貌地轮次退了出去。李凡问她“可不可以抽烟”,之璐笑着做了个请便的动作。原以为有什么大事,结果李凡拿出一篇稿子给她,让她看看能不能发表,说这是他妹妹的作品,他妹妹迷上写小说了,做梦都想当作家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收下稿子,摇摇头微笑,“就是这个事啊,那也不用特地请我吃饭吧,李总你让人把稿子送来,说一句话就可以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之璐,别跟我客气,叫我名字好了。以前你客气一下无所谓,是怕叶兄多心,现在你们都离婚了,我就实话实说,”李凡摆手,“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稿子的事情,还有别的事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压根就想不到他下面一句要说什么,晃了晃茶杯,“请说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李凡身子前倾,表情从容,语气平平常常,仿佛是在说世界上最平常的一件事情:“我想追你,可以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房间里的灯光恰当地闪了闪。之璐迅速地眨眼,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李凡的表情,也没有听错他的话,然后才回答:“对不起,不可以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李凡调整了一下坐姿,把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,挑眉看了她一眼,“怎么,你觉得我是花花公子?我承认,我是有很多女朋友。我一开始就很喜欢你,想追你的,后来才知道你结婚了,而且老公还是叶仲锷。我不得不对你死心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抿嘴,片刻后重复了一句“对不起”,然后把手从桌子上拿下来,合在一处,十指交叉,方才慢慢开口:“离婚这个事情,我没有办法。不论仲锷怎么想的……但是,我爱他,我比自己想象的更爱他,我不能再爱上别人。我像傻子一样,错过很多事情,这些我都没办法,我无能为力。所以,对不起,我永远不会用你或者任何一个人当镇静剂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站起来,说:“李总,谢谢你抬爱。我先走一步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走到了门口,李凡忽然叫住她,暧昧的灯光下,脸色阴晴不定,沉声说:“之璐,你真的不考虑一下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用考虑。”之璐欠身,打开包厢门,径直去了柜台,结了账离开。她不想欠他什么,一顿饭也不愿意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外面已经是晚上,霓虹灯光闪烁不停。她顺着宽阔的马路慢慢地走,从一栋栋高楼大厦面前走过去,心事沉沉,脑子还想着李凡刚刚那番话。李凡表态说要追她,她与其说是震惊,更不如说是遗憾。她心里有数,跟他再做朋友应该很难了,几乎不可能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耳边忽然传来七八岁小孩子的哭声。之璐停下脚步,环顾四周,分辨出哭声是从身边两栋大厦里的小巷子传来的,巷子里没有灯,她的视力还不错,努力分辨可依然看不清楚里面何事。然而,那个小孩的哭声更大更惨烈,仿佛在声嘶力竭地述说什么不幸的遭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抓紧肩头的挎包,毫不犹豫地进入巷子,扬声问:“有人吗?哪个小朋友在哭?别怕,阿姨来找你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巷子里的地面不平整,之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,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篇纪实新闻报道。世界上任何一个大城市的市区,甚至市中心都会有这样的小巷子,路灯昏暗,或者没有路灯。哪怕城市建设做得再好不过,总还是会有这些地方,阳光照不到,游离于城市建筑规划之外,最关键的问题是,这些地方也是犯罪高发之地,政府拿它们无能为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努力回忆着自己在那篇稿子里写的内容,寻找着哭声的来源。眼睛渐渐习惯了没有光亮的环境,她也借助月光,渐渐能把墙壁,地面,更远处的垃圾筒分辨出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个时候,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,巷子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空旷,人也格外敏感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几年的记者不是白干,其间也不是没遇到过危险。她的直觉发挥作用,告诉她危险临近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猛然一个转身,另一个男人的气息逼近身后,一眨眼的工夫,刀锋割破空气,颈旁一片冰凉。金属的质感在皮肤上的感觉完全不同于温湿的手指触觉,带着不容分说的敌意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人速度极快,力气也大得不可思议,双手宛如铁钳,把她的双手扭住,阻止了她想去摸手机的动作;然后在她耳畔轻笑,拿着那把冰凉得毫无温度的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脖子,嘶嘶地低笑,冰凉刺骨。这把声音是之璐听过的最让人胆寒的声音,她在心里酝酿着措辞,想,如果眼镜蛇王能说话,二者倒是可以一较高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说:“乖,想活命就别动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事已至此,之璐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冷静下来。无论如何,她不想死在这样的环境和这样的人手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人声音果断:“文件在哪里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当下就是一愣,之璐一头雾水,“什么文件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不耐烦,拿刀在她脖子上敲了敲,语气更加凌厉:“我问你,那文件藏在哪里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不知道什么文件,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之璐平静地回答。她脑子里升腾起一个念头,这人很可能是找错了人。以前也经常收到威胁要杀她的邮件电话之类,但是这样真刀真枪的威胁,还是首次体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不耐烦,之璐感觉手腕被人狠狠地一扭,钻心的疼。冷汗顺着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颊滚下来,同时听到他说:“原来你真的不想活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脖子那里冰凉,他的刀就停在自己的脖子的动脉血管处,只要轻轻一割,她大概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平生第一次跟死亡如此临近,这种感觉让她呆了几秒钟。一阵阵阴冷的风在她心里抽打,死亡在她耳边喘息延续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大脑冷静下来,平和地说: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我有你说的东西,你杀了我,岂不是更加得不到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身后的人影没说话,那份安静更让人恐惧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觉得缺氧,深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:“如果那份文件值得我这条命来换,那我怎么又会把它放在你找得到的地方?如果我死了,那份文件还会安全?你觉得我会这么蠢?说真的,你杀了我一点好处也没有,还要背上一条人命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个人的回答却透着极度的轻蔑:“人命算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缄默片刻,她绞尽脑汁地整理思路,回忆自己曾经在犯罪心理学这门选修课上听到的内容。顿一顿后,她清晰地开口:“是真的,我不知道什么文件,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。如果你确信自己没找错人,请你先告诉我那份文件到底是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人笑了几声,刀锋避开她的脖子,“倒是有几分胆量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之璐暗暗松一口气,“为什么找上我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话音一落,那把刀子移动下滑,移到了她的胸口,虽然刀尖距离胸口有一定的距离,但隔者衣服她也能感觉出刀子里散发出的寒意。低头一看,这个巷子光线如此黯淡,刀身窄窄,看不真切,依稀感觉是不锈钢制成的。她闭上双眼,一字一句地问:“许大姐也是你杀的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个人一时没说话,片刻后狰狞地笑了几声,“看来,我实在不能留你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问话之前她已经有了答案,现在终于确定下来。这个人的笑声里分明透露着渴望,绝对动了杀意,就是像是闻到鲜血味道的吸血鬼,凶狠残忍,没有任何怜悯之心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刹那间绝望拥上了心头,世界不复存在,只剩下这一刻被无限延长。生死旋踵,她想起看过很多次的一本书,喃喃地背:“白天和晚上,夏天和冬天,光和黑暗,全部都被接受。当两者都被接受,当生命的两极都被接受,你就会得到平衡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哪里听过这段话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个夜晚,叶仲锷带她出去,他们在五十层大厦的楼顶,楼顶的风毫无遮拦,肆意呼啸,她穿着他的外套,感觉到无法解释的温暖。地面和天空的距离同样遥远,远得一切都静止不动。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,她坐在栏杆上,笑着跟他说尼采、康德,叔本华、奥修,眉飞色舞地背文章的节选给他听;她的手在他的手心汲取温暖,忽然一低头,愕然发现右手的无名指上多了一个戒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吻她的手背,抬起头时目光如星,写满温柔。他说:“钟之璐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切还是最初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个男人忽然松开她,之璐感觉他在拿上衣里的手机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死寂的巷子里,距离又近,手机那头里的声音隐约可以分辨,没有什么特色的中年男子声音,带着南方口音。那人一直听着,几近不满地将手机塞回衣服里,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算你命大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一个闪神,他跟出现时一样,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巷子深处。之璐呆呆看着,没勇气追上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百多米的距离奇长无比,之璐拖着沉痛的双腿离开,回到宽阔的马路上,灯火通明,车水马龙,她忽然想流泪,本来僵硬的双腿开始软化,她踉踉跄跄地扶着墙站定,下意识地摸出手机,刷刷地翻着电话本,终于翻到了“老公”那条,拨打出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悠长的铃声响起时,她猛然醒悟,狠狠地摁了挂机键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打车回家,在车上终于觉得后怕,恐惧宛如后劲十足的酒,一下子涌到了喉咙,逼得她想连连咳嗽,可第一声之后就忍住了。她没有任何地方受伤,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绷得直直的,稍微一个触动都能让她心跳急剧加速。跟凶手如此近距离接触,而自己也差点被杀,对钟之璐而言,绝对是个全新且叫人战栗的体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都不知道那个晚上怎么熬过去的,可不想让人看出来,她掩饰得不算成功,杨里很担心,问她晚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。她欲言又止,最后什么都没说,只让她上楼学习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杨里魂不守舍,上楼的时候没注意脚下,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,膝盖小腿上青了一大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找红花油给她抹上,然后送她回了卧室,去书房把很久不用的素描本和笔找出来,坐下,把感觉到的所有关于凶手的外貌和身体上的细节都画或者记录下来,聚精会神时,手边的座机响了,她没抬头,顺手抓起来,“你好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之璐,是我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呆,竟然是叶仲锷的声音,温润低沉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哦,哦,”之璐说,“是你啊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叶仲锷问:“晚上你给我打电话?出什么事情了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哦,没什么事情的,不好意思啊,是我拨错号码了。”之璐敏捷而轻快地笑了两声,转变之快,她自己都咋舌。可电话那边没声音,冷场,她于是继续说,“真没什么事情啊,本来是打给师姐的,结果选错了,拨号码拨到你那里了。对不起对不起,不是打给你的,你别误会,给你添麻烦了,谢谢你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真的?”叶仲锷声音一沉,“拨错了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当然是这样,肯定是拨错了。”刚刚说了那么多话,反而接近欲盖弥彰,露出了怯意,之璐懊悔得心如猫抓,换了个语气,笑嘻嘻的,仿佛刚刚中了奖那样满是喜气,“我还有事情呢,不跟你聊了,再见,晚安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下子挂了电话。她没勇气再说下去,只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号啕大哭,出声哀求。他们认识五六年,夫妻三年,她从来没在他面前流过一滴眼泪,甚至委屈都没露过,即使最后离婚的时候,她也什么都没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住他的,吃他的,这屋子里差不多一切都是他的;她也辗转从别人那里听说到,杨里父亲所在工厂的那篇纪实报道因为太过敏感曾被主任掐掉,是有人在幕后帮了她一把。只要世界上还有任何一条别的路可以走,她都不愿意借助他的力量。她相信自己有能力,可是跟他和叶家比起来,真的是一文不名。现实就是如此,她不得不依靠他,尽管她从来没提出过要求,尽管他也从来不会提及,可实际上他的影子就是无处不在;她只能像攀援的凌霄花那样,紧紧依附着高大的橡树生存。是的,她不甘心如此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握着铅笔,仿佛不会活动的木偶,她呆呆地想,自己曾经取得的那些成功,到底他有多少功劳?她在南方新闻报社的工作,是不是也是他的操作?连以前的情人他都仗义地伸手加以援助,又会怎么对待自己的老婆?一直以来,她关于婚姻的反思到这里就终结。今天也不例外。追究下去也终究徒劳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埋头画出凶手的轮廓,照例不再进行深入的思考。她恐惧最后的答案,她有预感,这个答案会让她兵败如山倒。还在读初中的时候,她已经在看《第二性》这本书,十几年下来,书虽然是翻烂了,“平等”两个字却深深地烙在她的脊柱上,她知道自尊不能当饭吃,也知道夫妻之间不应该计较这些,可依然固守着最后一点迂腐可怜的骄傲,乃至顽固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第二天之璐去了趟公安局,详细地把昨天遇到的一切情况和细节汇报给鲁建中,她已经说得非常详细,可鲁建中依然不厌其烦地把一切细节问了又问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鲁建中看着素描,若有所思,“按照你的说法,那个人只比你高了一点,不是我那次在超市见到的那个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又是谁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无力地苦笑,怎么还有两三个人对她不利?她侧头,从取证室的窗户看出去,警察们忙碌而有序。她忽然觉得,这么久以来,自己第一次感觉到安全感。在鲁建中的示意下,其他两名同是调查这个案子的警察起身离开,取证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鲁建中清了清嗓子,开口说:“本来案子的调查情况不应该随便透露,但你差点被凶手伤害,也应该知道一些情况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静静听着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许惠淑的凶杀案之后,我们首先调查问讯了嘉禾路附近的一些居民,那里汇集了三交九流的人,什么人出现都不奇怪,从邻居那里,我们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,但附近一个卖杂货的老太太却跟我们反映了一个情况。那个老人家每天都在路口买杂货,许惠淑只要有空就会跟她聊聊天。她去世的前一个星期开始,就有些不正常了,老人家说她每天神色匆匆,很奇怪地问她怎么现在都不跟她聊天了,她说:‘大娘,最近有人跟踪我,我要小心一点。’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一愣,“原来许大姐知道有人对她不利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是,而且她预料到自己会出事,这是线索一,”鲁建中徐徐说,“其二,关于那个小说。我们去找过吴姜,从她那里要来了她的书迷来信和邮件。其中有两封来信不正常,写信的人痴迷《蓝白色的日光》那篇小说,几近走火入魔。没有来信地址,信封上印了邮编,一查,才知道是河西区嘉禾路那一带。这样两个线索就串起来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沉思半晌,之璐开口:“吴姜的小说并不是大众都能接受的,有点另类,甚至意识流,没相当文化基础的人甚至都看不懂。鲁警官,能不能把那些信给我看看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鲁建中打了个内线电话,隔了一会,有人把信的复印本送来,薄薄的四页,字很大,很潦草,之璐仔细读完,惊异地指着信纸说:“你看这句,‘我们存在的本身,就是潜在的死亡’,这是日本作家三岛由纪夫说过的话,写信的这人,看过一些书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昨天晚上遇到的人应该就是凶手,你觉得符不符合写这封信作者的特征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摁着额角,“感觉上差不多,并不是完全的疯子和杀人狂,目的性很强,也很有头脑。只是我实在不知道那份文件是什么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鲁建中说:“你觉得杨里知道多少内幕,有没有可能向警方向你瞒了一些事情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摇摇头,“小里能知道什么?知道的话不会告诉我们?别的人有可能隐瞒,可小里不一样,我了解她,再说,死的人是她的母亲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未必,”鲁建中瞥她一眼,“连那个卖杂货的老太太都能觉得许惠淑神经高度紧张,杨里是她的女儿,母女的生活空间就是那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,她会感觉不到?许惠淑为了女儿的安全,可能瞒着杨里,但是你觉得她能瞒得过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彻底说不出话了。她知道,十个大人都不及杨里的聪明敏锐,勇气毅力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鲁建中说:“上次在你家,我私下问过杨里,可是她坚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我相信她有苦衷,不能告诉我们。我办案这么些年,这个案子是我见到过最复杂的案子之一。所以之璐,你务必要去问问她,你们关系亲近,她也许会告诉你。这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。你被人威胁,她也有可能遇上这种事情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这番话听得她心彻底都凉透。眼看再无可说,她起身告辞,鲁建中送她到公安局门口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调查取证的那大半个小时他都表情严肃,宛如此刻的天空那么阴沉。现在缓和一点,不再是公事公办的语气,仿佛两个好朋友之间的聊天叙旧:“之璐,别这样了,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,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还有,下班了就早点回家,不要再走小路。看到可疑的人,听到可疑的声音都不要接近,立刻给我打电话。别一个人自作主张,这样的凶手,你对付不了的,交给我们警方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之璐笑笑,点头应允:“谢谢你,我都记住了。我想,他昨天既然放过我,短时间内,他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太大的威胁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鲁建中想起她昨晚遇到的危险,喉头又紧了紧。如果不是还要加班,他肯定会送她回去。忍不住想看看她的脸,于是他开口叫住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回头,表情诧异,鲁建中一时失语,而她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,沉默了片刻,他指了指天空,“要下雨了,路上走好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若有所思地回到公安局,一抬头,发现几个刑警队年轻小警察看着他,笑嘻嘻,“鲁队,怎么不去送送人家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鲁建中板着脸,目光凌厉地从他们脸上扫过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翻脸了翻脸了,”大家开始笑,“那钟记者不错啊,那么漂亮,身材又好,这个案子结了就去追人家吧,省得一辈子孤家寡人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手里的事情都干完了?那明天一早把调查报告交给我,”鲁建中改了个语气,“王瑞,这段时间你悄悄跟着她,主要是在她上班下班的时候。依我看,这次她侥幸逃过了,难保凶手不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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