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功舞之太和舞
《九功舞之太和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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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 痴情金环

“大人,羽觞楼炸毁的时候,东城发生凶案!”当聿修回到御史台的时候,手下匆匆递过卷宗,“我们已经依照大人的指示事先封了城门,除非凶手能飞天遁地否则不可能逃出开封府。焦汉和汤虎已经先过去发生凶案的柳家胡同看情况,大人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们立刻就去!”聿修一手夺过卷宗,“哗”的一声拂袖走在前面,“通知了府尹大人没有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正有人过去传话……但按规定这出奇的案子是咱们管的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要借府尹大人三批人手。”聿修边走边吩咐,“一批速查开封今日离开客栈的客人,一批调查开封城内三十三处破庙荒寺,一批与我传令皇城侍卫二司,加派人手守卫城门。”他如此慎重绝非小题大做,手中卷宗是刚刚草拟,墨汁未干,但凶手杀人之法残忍异常,居然将人十字分尸!柳家胡同十三口人全部分尸而死,人体筋骨纠结,哪里是如此容易分的?何况仅在羽觞楼爆破的一柱香时间内连杀十三人!这凶手是怎样的臂力怎样的残忍?十三人中有老有小,灭人满门,这凶手调虎离山杀人干净利落,绝非寻常之辈。纵然是聿修,他也自度绝无可能在片刻之间将十三人十字分尸,那必然是一门极其恶毒、经过久练的邪门武功。这等可怖的凶手如果让他轻易逃脱,莫说大宋律法威严扫地,连大宋朝官也会让人无法信任。要擒此凶越快越好,此人机智狡诈,时间一久也许连线索都会湮灭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是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下令完毕,一望月色,他不等御史中丞专用的轿子,径自掠身而去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柳家胡同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还未走进去已经闻到浓郁的血腥味,开封府和御史台的不少衙役都在那儿,对着里头遮遮掩掩,不是掩着鼻子,就是掩着眼睛,没几个人敢正眼瞧那地上的东西。李大人惨白着脸站在一边,见了聿修如见救星,快步迎了上来,“凶徒残暴异常,仵作还在验尸,已吓昏了两个新手,这……这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淡淡地道:“我来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李大人愕然,“你验尸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不答,径自往巷子里走,旁边的衙役看着他过来纷纷让路,很快让出一条道出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巷子里血流满地,鲜血此时业已半凝呈现黑色,聿修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尸,那尸体边的仵作满头大汗双手发抖。饶是他做这行十多年也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,死者表情惊骇异常,被分离的尸体四下散落,场面甚是恐怖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大人您怎么进来了?这怎么是您进来的地方?”那仵作发觉聿修站在身后,吓了一跳,“这里有我就好,莫吓着了大人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撩起衣裳蹲了下来,只淡淡地问道:“是十三人的尸体,可有数错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还不清楚,人头共是十三个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错了一只手。”聿修眼也不眨地看着仵作的工作,他正在把碎尸整合成一具具完整的尸体,听了聿修这一句,仵作一怔,“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只手不是这个人的。”聿修指着其中一个女子的手臂,“虽然是从同一件衣裳上被撕裂开的,但这一只手不是这位姑娘的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仵作有些不服气,“大人从哪里看出这只手不是这位姑娘的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伤口。”聿修回答,“你看见她肩头的伤口吗?被斩断得如此干净,斩她肩头的凶器,必是厚重长刃的利器,比如说开封府的铡刀。而这只手臂。”他淡淡地道,“你看清楚了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仵作其实本不敢老盯着那死人看,听聿修这么说便勉为其难地多看了两眼,突然醒悟,“铁锈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错,铁锈。”聿修淡淡地说,“斩断这只手臂的凶器带有浓重的铁锈,是一柄钝器。你若再看清楚,这手臂和肩头的部位虽合,但这肩头被断只有一刀,而这只手臂被断,凶手却砍了三刀之多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仵作陡然起了一身冷汗,对聿修泛起了一层敬意,“大人明察。”他突然呆了一呆,“可是……如果这只手臂不是这位姑娘的,那么这只手又是谁的?这位姑娘的手又在哪里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,嘿了一声,他没有回答,弹了弹衣裳站了起来,平静地道:“李大人,看来这凶手比你我估计的要狡诈,这里不是杀人第一地点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此言一出,众人哗然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李大人道:“这里血流成河,若不是在此杀人,焉有如此痕迹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些人不是方才死的。”聿修淡淡地道,“恐怕是昨日便已死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可是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些血也不是这些人的血,”聿修打断李大人的惊问,冷冷地道,“如果当真是方才杀人分尸,这些血当真是这些人的血,人要流如此多血,必要是活着分尸方有可能,死人是不会流血的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仵作连连点头,他对聿修的眼力佩服得五体投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羽觞楼爆破只有一炷香时间,没有人能在如此两头有通道的地方将十三人活活分尸,这些人并无被捆绑的痕迹,难道在凶手杀人之际不喊不叫也不会跑?”聿修淡淡地道,“那除非是被迷昏了。假若是被迷昏了,凶手何必把人搬到这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地方来杀人?他不怕被人撞破?此其一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李大人哑口无言,“还有其二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其二。”聿修指着地上的尸体,“这些人是被死后分尸,根本不可能流这么多血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死后分尸?”大家同声惊呼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伤口太干净了,出血太少血脉清晰,那至少证明刀切下去的时候人非但已死,而且血液都将近凝固。”聿修淡淡地道,“这仵作可以做证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李大人看向仵作,仵作连连点头,“的确是死后分尸。”只是他还没说,中丞大人就自己瞧破了。“既然是死后分尸,这些血便可能不是人血。”聿修抬起头仔细看着柳家巷子的结构,“还有其三,虽然尸体并不完整,但是尸斑经过移动并不消除,可见已经死亡十二个时辰以上,自然不是方才所杀。”他道,“我本不信有人能如此杀人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仵作汗颜,这许多东西他不是不知,但被死人一吓,居然慌慌张张什么也没想起来,倒是聿修毫不畏惧,看得仔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如此说来也就解释得通,羽觞楼爆破是为了声东击西调虎离山,争取移尸的时间。”李大人沉吟,“可是闹出如此惊悚的案件,闹得沸沸扬扬,凶手的目的是什么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李大人。”聿修负手沉吟,缓缓地道,“这也许不是一个案子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是一个案子?什么意思?”李大人毕竟办案多年,陡然醒悟,“你说这是两个案子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错!”聿修冷冷地道,“杀人与分尸是两个案子,人是昨日所杀,尸体却是今日所分。这杀人凶手和分尸的魔鬼,也许不是一个人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李大人一拳击在掌心,“有理!昨日第一凶手杀死柳家十三口,弃尸的时候被第二人发现。那第二人利用凶手所丢弃的尸体分尸、寄出刀帖,乘羽觞楼爆破之际移尸柳家巷子,弄出血迹,如此说来便于理可通。”击掌之后,他拈须沉吟:“只是不知这第二人如此作为又是所为何事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大约是灵机一动,为了掩饰这一只断臂吧?”聿修冷言肃面,“碎尸只是为了掩饰混于其中的断臂,即使官府追查,也可以轻易嫁祸于第一凶手。”他望了望夜色,“杀人凶手自然下手狠辣,这移尸之人才是真正狡诈可怖的角色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看来这一只断臂倒是破案的线索。”李大人喃喃自语,“但这杀人凶手和柳家有何仇何怨?如此灭人满门,手段好生残忍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杀人凶手所使之物甚是奇特,当是一柄长刃剪刀。”聿修自巷子里走了出来,仵作理好尸体已经开始搬运离开,众衙役开始清扫场所。只有聿修就似全然没见过方才可怖的场景,依旧负手淡淡说话,让李大人不得不佩服他冷酷的铁面,只听他说:“致命之伤都是当胸一刺,伤口都呈菱形,刃下剪断胸中血脉气管,令人血涌气绝而死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聿大人明察秋毫,”李大人叹了一声,“方才仵作也判断致命之伤是剪刀所伤,本府也觉奇怪,但听聿大人方才一番分析,本府已然心中有底了。”他拈须微笑,“天下百工,擅用长刃剪刀之人,惟有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剪枝花农!”聿修与他相视一眼,终于淡淡一笑,“李大人机敏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李大人朗声大笑,“来人啊!给我查清这柳家花农所在何处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是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柳家巷子的血案第二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,整个开封一片惶恐,沉浸在杀人分尸魔鬼的阴影里,百桃堂那倒塌的羽觞楼反而不再引人注意。百桃堂生意照开,客人依旧不断,只是谈论的不再是人生苦痛,而多是昨日那十三具尸体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施试眉依旧坐于三楼楼顶,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客人们,她又在叹气,有种不祥的感觉,似乎自昨夜以后她十年平静寂寞的生活就要改变了。虽然昨夜那十三个死人与她没有丝毫关系,但凭她阅事多矣的直觉,她觉得有事会发生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正当她觉得不祥的时候,百桃堂外慢慢走入一位客人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霍然站了起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客人一走进来就直直地盯着她看,堂里的姑娘巧笑嫣然问:“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?可要我帮忙叫唤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来人好一份潇洒,衣袖一拂,朗朗地道:“百桃堂内第一人,试眉试眉,与我别后你好自在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中气十足,这朗声一笑百桃堂里里外外都听见了,姑娘们顿时纷纷往这里注目,窃窃私语。这位一笑惊人的男子眉目俊朗挺拔,一股男子意气溢于眉目之间,就似万里青峦一雪峰,让人一见而生倾倒之心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施试眉扶栏而立,显得极是吃惊。过了一阵子她才吐了口气,“是你。我以为采莲舟一别以后,这辈子是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堂内的议论顿时大了几倍,连红荑都愕然,她从未听眉娘说过与谁有过这样一段情缘。眉娘不是喜欢隐讳往事的女人,饮了酒就会喃喃细数她这一生诸多爱恨,但却从未提及这男子一字,可见在眉娘心中他……也许是个不一样的禁忌,是个不同的男人。她吃惊过后又有些欣喜,这个人至少看起来比昨日的中丞大人要能解风情多了。聿修大人……也许是个好人,但却绝然不是可以让女人寄情的男子,他太理智清醒,除了职责,心里像容不下任何东西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楼下的男子一笑,“十年风月都如酒,何必多言采莲舟?南某人答应过你什么,难道时日久了试眉你自己忘了?”他说着,自堂下一个倒跃上了二楼回廊之外,接着左足在百桃堂花灯的垂丝上一缠一个借力,片刻之间已然人在三楼回栏之外,并与栏内的施试眉隔着堂内空间相望。她在东头栏内,他在西头栏外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堂下一阵寂静,又陡然轰然一片喝彩,姑娘们望着这人的目光都不相同了。此人风采盎然武功高强,诚然是最易倾倒女人心的男人,尤其他叠声唤着“试眉试眉”时,那种豪情真让人为之心魂俱醉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施试眉也似痴了,过了好一阵,她展颜微微一笑,怔怔看着对面意气飞扬的男子,那一刹那真好似时光倒流十年,回到她初见这名男子的时候。他那时的潇洒,与此时一模一样。连那看着她的火热眼神都和当年一样,突然无端地眼圈一热,一滴眼泪溢出眼眶,她已多年没有哭过,此刻却流下了一滴眼泪,难道十年斟酒独饮,毕竟还有人是记着她的吗?答应过她的事……也有人会当真?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记住任何承诺,何况都已过了十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一只手拭去了她流下的眼泪,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对面栏杆跃了过来,不带一点风声,“十年前的你可是从来不哭的。”他低低地笑,“试眉试眉,你的傲骨、你的风度在哪里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已然无法掩饰她的酸楚,眼泪落下,紧紧握住他的手,微微闭上眼睛,“歌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“东风无尽时,北雁总相思。一舟南歌子……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采莲酬西施。”那人一手揽着她的腰自栏外翻入了栏内,“一首打油诗,你还记得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施试眉微笑,柔声说:“你不也记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人扬眉,眼神好亮,“关于你的事,南某人是不会忘的。”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她的额角,一笑道:“只怕你忘了我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施试眉闭目,她自不在乎这一吻,但是深爱而以为永生不会相见的人吻的,也让她脸颊红晕,睁开眼睛正想说句什么,眼角余光一扫,陡然与一道视线交触而过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楼下围观的众人之中,聿修背门而立,他抿唇肃容,和大家一起抬着头看着三楼旖旎的场面——百桃堂眉娘被等候多年的情人拥抱印下深情一吻。他为什么又来了?这时可不是晚上无事,他应该是有职责在身的吧?总跑她百桃堂纵然他有千万条理由也难逃旁人悠悠之口,难道又是为了办案?要问她昨日的事?她有些歉然,昨夜他陪她喝酒的时候,有那么一刹她心存挑逗,也许是因为她太寂寞。她挑得聿修的心乱,她自己知道,可是她今日却在这里和情人拥吻……不过聿修理智过人,他应该是能够理解的吧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试眉?”这名抱着她的男子叫做“南歌”,当是江湖隐士高人之一。十年前她身为采莲舟歌妓曾与南歌相会于西湖,那时候他潇洒不羁,她明艳过人,正值韩筠离她而去的伤心之际,是他一阵朗笑淡了她的心伤。一夜情缘也曾许下终身之诺,他第二日就离开,她也从未相信过他要伴她终老的承诺。但十年之后他居然真的来了,怎能不让她辛酸茹苦一时并发?他是洒脱浪子逍遥自在,而她这十年过得何其艰难、何其寂寥,又有谁知道?“在想什么?”他发现她的分神,扫了一眼人群中的聿修,哈哈一笑,低声问:“你的新客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微微一震,叹了一声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我要赶走他吗?”南歌抱着她退了几步从栏杆上离开,不再让人看见他们两个的缠绵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,能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,他是……不相干的人。”施试眉抬头柔声道,“是个查案子的朝官,为了昨夜羽觞楼的事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南歌微微一笑,“那么就饶过他一次,下次再这么看着我的女人,我打得他满地找牙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的武功可能不弱于你……她不知为何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,顿了一顿,她轻声问:“他……怎么惹了你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他看起来很不满意我们两个在一起。”南歌笑了笑,“我不好说他嫉妒我,但他显然……”他在施试眉颊边轻轻一吻,“显然很关心你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她的心头又是微微一震,一阵犯罪感油然而生,聿修聿修,那么认真的男人,她也许铸成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。她不该挑逗他,不该因为他那么清醒理智就放纵自己挑逗他心动,她也许是因为好胜、也许是因为寂寞,可是他……总是太认真了。他也许会像对待澹月那件事那样牢牢记着永远不能释怀,然后勉强自己冷漠对待。对于自己的感情而言,他绝对是个冥顽不灵的笨蛋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你的心乱了。”南歌低低地笑,“为了谁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今日不是来查案的,他一大清早再次去了柳家巷子,回来的时候不知不觉绕了路回来,自百桃堂外走过的时候便听见南歌那一声朗笑。听他那一声“试眉试眉”,不知为何心头一震,他跟着人群走入堂内,抬头看见她和他隔栏的对视,还有她那一滴眼泪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说不清看见南歌把施试眉一把抱起走入三楼回廊深处的时候,他心里是什么滋味,他只是不能收回目光,就这么站着看着。心头清明知道自己应该走,这里发生的事全然不干他任何事,但是就是仿佛生了根似的站着,耳边微微响起一句俏然的笑语:“你喜欢我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眉娘眉娘,原来你也有让你不能拒绝的男人。他突然觉得嘴里微微发苦,既然你没有忘了他,为什么你要请我喝酒?为什么你要问我喜不喜欢你?为什么当我骗了你的时候,你眼里的神色是受伤?一切只是因为你好胜容不得漠视吗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他是不相干的人。”她说的话,不幸的是他耳力颇佳,偏偏就是听见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长长吸了一口气,默然转身准备出门,心里一片烦躁,说不清是怨是怒,只想远远离开这个地方,越快越好,最好永远不必踏入此地一步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中丞大人……”红荑看着他转身就走,昨夜原本有些怨他无情,但此刻却有一分歉然,见他打算离开,她追上一步,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回头,淡淡地问:“什么事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红荑反而自己呆了一呆,过了一阵才低声问:“你是来找眉娘的吗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闭嘴默然,缓缓吐出一口气,“我不知道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红荑一怔,心里陡然生起一阵怜惜,这个冰冷理智的男人其实也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,也许其实他……她还没理清自己的思绪,突然见聿修的神色变了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突然牢牢盯着她背后的一样东西,那一双冷静清澈的眼睛骤然犀利,红荑被他骇了一跳,蓦然回头,却见背后并没有什么出奇的东西,茫然再看了聿修一眼,才知他盯着她背后二楼的一面八卦铜镜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那镜子是辟邪用的装饰,有什么好看的?红荑茫然看着那面镜子,有什么值得聿修炯炯地盯着它看?铜镜里映出眉娘在三楼的房门,那是因为它和三楼的八卦镜对应,挂铜镜的时候就已设定好的。之所以两镜相对,是眉娘一时兴起,因为这样她一出门就可以从三楼的铜镜瞧见底楼的大门,如此而已,“有什么不对的么?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肃然不答,仿佛在考虑着什么极严重的问题,过了好一阵子,他掉头而去,居然没有回答红荑的问题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怎么了?他看见了什么?红荑茫然看着那面镜子,怎么看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的地方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回到御史台,汤虎匆匆走了过来,“大人,柳家的花农今儿早上击鼓自首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什么?”聿修眉头一扬,“情况如何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汤虎抹着满脸大汗,显然他一早也忙得辛苦,“他被丢在巷子里的尸首给吓傻了,说是死人要向他索命才会自己把自己弄成了那恐怖的样子。李大人审过后暂时把他关押在开封府大牢,可能明儿送咱这里讨论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他怎么说?”聿修目光闪动紧紧地追问,“那些尸首原本是在哪里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他给吓得不轻,有点疯疯傻傻。事情可能是这样的。”汤虎定了定神,“这花农名叫王三,喜欢赌钱,柳家那院子本是他祖传的房产,结果他上个月赌输了大笔银子,不得不把院子给了赢家做抵,自个还要在人家眼下当差。这也就罢了,但赢了钱的柳家以诈赌为生,全家老小都是一把手的老千,这王三在柳家越干越是不服,总觉得自己给人骗了。正巧柳家夫人那日早晨买了草菇做菜,草菇里可能混有毒菇,一家人吃了全惊厥昏迷。这王三就一时火上心头……”汤虎比划了一个往下刺的动作,耸了耸肩,“如此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冷然,“尸体他原是丢在何处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汤虎再抹了一把汗,他这大人心比石坚比冰寒,无论听到什么惨事也没见他动过容吃过惊,当真是天生的没心没肺,“丢在西城郊外,说是乘夜里用牛车拉去的,统统倒入山谷里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西城郊外……”聿修喃喃自语,“我去看看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大人不必去看了,焦汉已经去过了。”汤虎苦笑,“那地方长满了藤条荆棘,连鬼都下不去,王三前天晚上慌了才把尸体往里丢,肯定全给藤葛缠在半山腰,自然容易被人发觉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个纸包,“但从那附近的地方捡到了一个稀奇的东西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一手把汤虎欲解开那纸袋的手按住,脸色慎重严酷得近乎惨白,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道:“你先莫开,以理猜测,这纸包之中当是——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聿大人!”跑得满身大汗的焦汉从门口冲了进来,大口小口地喘气,“李大人那里的消息,前夜至今,客栈退房三百六十六人,全都有理有据而且案发时大多已经离开开封。破庙从昨夜就绝对无人靠近,咱们的人守着绝对没错。至于城门那里,侍卫军说没有可疑的人进出。因为昨夜两件事闹得沸沸扬扬,老百姓也很警戒外人,今天报上来许多可疑人物我都一一问过了,虽然偷鸡摸狗的小贼不少,但是绝不是昨夜的要犯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点头,“做得很好,辛苦你了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焦汉呼了一口气,大喜:“能得大人一句赞美,焦汉再辛苦也值得。”他和汤虎都对聿修敬若明神,虽然聿修为人冷淡严苛,不善言谈,但他却自有一股清正之气。严谨认真的风格也许一开始令人厌倦,但是时日一久大家就知道这种认真也许比风流倜傥、潇洒快活的文人狂士更加难得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大人,你说你猜到这纸包里是什么东西?”汤虎小心翼翼地问,言下大为不信,聿修再思虑紧密,也不可能猜到他半途捡回来的可能和案件无关的东西吧?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仍是点头,顿了一顿,他淡淡地道:“是一支金丝发簪,簪上三朵小花,银白花蕊,长约三寸,手工精巧异常,是不是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他此言一出,汤虎和焦汉瞠目结舌,愕然了好一阵子,“大人你莫非能成仙?这等东西……怎么能猜出来?”汤虎撕开纸包,果然那里面一支金丝发簪,三朵小花银白花蕊,小花都是以极细的金丝结成,模样秀丽可爱,诚然是一件精品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左手握住右手的衣袖,脸上好一阵冷漠,才淡淡地道:“这是一件极恶毒的暗器。别的暗器致人死命,它却要人尝尽世上每一分痛苦,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,它不会杀人,但它让人活得惨酷无比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发簪?这究竟是什么东西?”汤虎和焦汉顿时毛骨悚然,看不出这小小发簪,竟有如此威力?“白骨痴情配。”聿修脸色霜寒之极,冷冷地道:“一支发簪、两个金环,痴情女子负心汉!传说这是遭人遗弃的女子所制,用来惩戒负心之人的机关暗器,平时这发簪金环精致可爱,犹胜普通首饰,但一旦机关发动听闻三尺之内无人能逃。这金簪倒也罢了,但那痴情双环一旦套上手腕,非死——不能脱下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那就是说如果女人把这环儿套上了哪个男人的手,那男人就不得不听她的话,永远不能背叛她了?”汤虎摸了摸头,“总觉得不太对头,如果有人把这东西扣在了皇上身上,岂不是……”他陡然警觉说了大不敬的话,立刻禁声闭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不错!”聿修却赞道,“白骨痴情配名列江湖第二暗器,金簪制敌、金环锁命,无论你是什么人一旦沾上一点儿,就永生永世逃不离暗器主人的掌握。它自然不只是女人拿来制男人的东西,三十年前江湖为争夺这三物曾发动一场大战,死伤无数。”他呼出了一口气,“不祥之物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这么有名的东西怎么会丢在西城城郊?”焦汉脸色有些变,“和柳家巷子的死人又有什么关系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摇头,脸色近乎凄厉的惨淡,过了一阵子他说,“惟一确定的,是痴情配的主人一定已经死了,否则……这东西岂能落在我们手中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大人,有句话不知能不能问?”汤虎又摸了摸头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说。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汤虎有些尴尬,“那个……大人是怎么猜到纸包里是金簪?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因为我今日看见了和它相配的东西。”聿修冷冷地道,“双环俱现,金簪——又岂能离远?”他猛一跺脚,“我要去查清一件事,如果今夜我没有回来,你们——好自为之!”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“大人?”汤虎焦汉双双愕然,却见聿修甩袖而去,头也不回。PC【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,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】

聿修几乎从来不焦躁,他总是比谁都理智清醒,这一次——却似乎失常了。汤虎和焦汉面面相觑,心中都油然而生一种不详的预感,大人他当真没事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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